日军第四旅团的先头部队刚从卡车上跳下来,连队形都没来得及展开,就一头扎进了八路军和老百姓连夜挖出的防御网里。
宽两米、深两米的防坦克壕横在路中间,两侧全是被巧妙伪装过的交叉火力点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特务团和386旅两个团的机枪喷着长长的火舌,子弹跟长了眼睛似的,割麦子一样把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扫倒一大片。
战壕里,粗布衣裳的老百姓和穿灰军装的战士混在一起。
推着独轮车的汉子们弯着腰,在交通壕里跑得飞快,一箱箱弹药行云流水地送到前线。
担架队麻利地把伤员抬上木板,顺着坑道往后方撤。
“乡亲们,动作快点!别直腰,小心鬼子的流弹!”一个连长扯着嗓子喊。
打头阵的日军大队长趴在泥水坑里,死死按着脑袋上的钢盔。
头顶上,八路军的机枪子弹擦着头皮嗖嗖乱飞,打得旁边的烂土块四处乱溅。
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,透过硝烟,死死盯着前方横亘在马路中央的那条宽大壕沟。
这怎么可能?!
大队长一把揪住旁边通讯兵的衣领,口水喷了对方一脸。
“情报部门都是吃屎的吗!谁能告诉我,这该死的战壕是哪里来的?”
几个小时前,航空兵侦察的时候,这里明明还是一片一马平川的黄土平原!
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出战壕,建好各种工事掩体,外加那么多隐蔽的交叉火力网,没有个几千人同时开工根本完不成!
这帮土八路难道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土行孙吗?!
他们到底是怎么在皇军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埋伏在这里的!
看着前面不断被像割麦子一样扫倒的帝国士兵,大队长的心态彻底崩了。
“电报!快给旅团长发电报!给太原司令部发电报!
我们遭遇了土八路主力伏击,他们凭空造出了一条防线,先头部队死伤惨重!”
几百公里外的太原,日军第一军司令部。
“啪嚓!”
茶杯被狠狠砸在墙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。
筱冢义男胸口剧烈起伏,手里死死捏着刚刚翻译出来的急电,整条胳膊都在哆嗦。
“荒谬!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他猛地转过身,一巴掌拍在作战地图上,指着平阳通往芦村的那条线路。
“三个小时!从黑岛联队求援,到第四旅团先头部队抵达,满打满算只有三个小时!”
筱冢义男唾沫星子乱飞,喷了对面的参谋长一脸。
“三个小时的时间,八路军就在皇军的眼皮子底下,生生挖出了一条阻击防线?这怎么可能?”
“这么大的工程,皇军的情报网竟然全然不知?”
情报机关长低着头,双腿绷得笔直,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整个司令部里死一般寂静。
谁都知道,这根本不符合军事常理,但这却是前线真真切切的汇报。
“废物!全都是一群废物!”
筱冢义男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参谋长,大步跨到办公桌前,一把抓起电话听筒。
“给我接陆军航空兵司令部!”
他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突一突地跳动。
“让运城机场所有的轰炸机,立刻给我起飞!带上最大当量的航弹!把那片该死的阵地连同里面的土八路,彻底从地图上抹掉!”
没过多久,天上就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。
三架涂着膏药旗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穿破云层,朝着阻击阵地俯冲下来。
“防空警报!全进防空洞!”旅长举着望远镜大吼。
战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