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子不大,但足以让所有宾客都看清楚。
杨秀芹站在正中。
八名化装成宋朝兵丁的特战队员,手持着作为道具的长枪,分列两旁,隐隐形成一个保护与攻击兼备的阵型。
台下,平田一郎眯着醉眼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上这个扮相英武的“女演员”,还对着旁边的铃木说了几句什么。
铃木立刻点头哈腰地笑着回应。
那些汉奸伪军们,则伸长了脖子,准备看一场热闹。
后台的乐师们已经就位。
只听“哐”的一声锣响,紧接着,急促而激昂的鼓点,如同战前的擂鼓,重重地敲响。
“咚!咚!咚!咚咚咚!”
一个负责报幕的伪军,扯着嗓子喊道:“下面,有请‘百花乐’戏班,为平田大佐献艺!”
话音落下。
鼓点戛然而止。
全场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台上那个凤冠扎靠、威风凛凛的“梁红玉”身上。
他们都在等待着,她唱出第一句。
此时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杨秀芹缓缓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穿过酒楼里浑浊的空气,越过那一颗颗或醉醺醺、或谄媚、或麻木的头颅。
最终如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,直直地钉在主座之上。
平田一郎。
还有他身旁同桌的那几人。
视线快速扫过,每一个目标的面孔与军衔都在脑海中瞬间存档。
四个大佐,三个中佐。
一个卑躬屈膝的汉奸正站在平田一郎的身侧,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将脸上的褶子挤出油来。
然而,杨秀芹的瞳孔却骤然一缩。
平田一郎的左手边,一个男人正襟危坐,与其他人的醉态醺然截然不同。
他身上同样穿着大佐军服,背上却斜挎着一条德制武装带,腰间悬着一把线条冷硬的芬兰军刀。
这身装扮,这股气息,杨秀F芹的记忆深处立刻翻涌起一个名字。
日军山本特工队!
那么此人,以大佐军衔来看,必然是山本特工队的大队长——山本一木!
她心底的杀意陡然沸腾。
没想到,今天这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条大鱼!
这山本一木的特攻队,多次想要偷袭八路军总部,都被自己想办法拦下。
没想到,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。
这该死的山本一木还真是够耐活的。
那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!
“咚!咚!咚咚咚!”
台下的鼓点越来越急,像是在催命。
醉酒的日军军官开始不耐烦地起哄,怪叫着要求赶紧开唱。
杨秀芹却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。
她没有立刻开嗓。
在一片喧嚣中,她深吸一口气,猛然一个亮相。
右手紧握马鞭,左手反叉在腰间,身后的四面赤红靠旗在灯光下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这个动作,如平地惊雷,蕴含着一股凝练至极的杀伐之气。
整个宴会厅的声浪,竟被这无声的气势生生压下去一截。
主座上的平田一郎不懂戏,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英武与决绝。
他醉眼惺忪的脸上露出几分讶异,不由得连连点头,含混不清地用日语赞道:“哟西!有气势!这是要唱什么?”
旁边的汉奸翻译官立刻哈着腰,凑上前去回答:“大佐阁下,小的刚问过,这出戏叫《抗金兵》,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