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秀芹说这话是为了稳定军心。
她这时候若是说自己没有海外关系,那这时候大家心情肯定会收到影响恐怕会露出不少破绽。
果然,杨秀芹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松动了。
李大福下意识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一直把心提到嗓子眼的王洋花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回了箱子上。
其余几个战士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,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混杂着信任与敬佩的神情。
杨秀芹说有,那就一定有。
这是独立团上下,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念。
韩冰没有动。
她依旧死死盯着杨秀芹,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她什么也没找到。
杨秀芹的自信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杨秀芹转身走到那扇糊着高丽纸的窗户前,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捅开一个极小的孔洞,向楼下望去。
聚仙楼的二楼宴会厅灯火通明。
一个穿着陆军大佐军服的矮胖男人,正被一群军官和汉奸簇拥在主位上。
他满面红光,正是平田一郎。
铃木就站在他的旁边,像个最忠心的走狗。
杨秀芹的目光从平田一郎的脸上扫过,又快速锁定了围绕在他身边的几名少佐和尉官。
她转过身,对众人做了个手势。
所有人立刻围拢过来。
“等下我一开枪,大家先扔手榴弹。随后冲锋枪扫射,同时往外冲!
各自负责一张,尽量火力覆盖不要重复!”
众人齐齐点头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。
楼下的喧嚣声浪,一阵阵地传上来。
铃木高高举起酒杯,用日语大声说着祝寿词,引来一片附和。
一个穿着长衫,点头哈腰的汉奸,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,谄媚地送到平田一郎面前。
“太君,我送您一双银筷子,祝您以后吃嘛嘛香!”
另一个日军军官则献上了一瓶包装古朴的清酒。
平田一郎来者不拒,笑得合不拢嘴,很快便有了几分醉意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走到了临时搭建的戏台前,举起酒杯。
“诸位,大家晚上好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,传遍了整个酒楼,也清晰地传到了偏房里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是平田一郎,十分感谢大家能来到我的四十五周岁生日宴。”
“自从满洲事变爆发以来,我从未享受过比军马更好的待遇!
所以这样的生日宴会,对我来说是奢侈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甚至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睛。
“当年,大日本帝国陆军仅用了一张明信片,便把我从我的母亲身边征集来,至此二十余年,我从未回过家乡……”
二楼偏房里,李大福听得直皱眉,他捅了捅旁边的韩冰,低声问道:“这狗日的说啥呢?又擦鼻涕又抹眼泪的。”
韩冰面无表情地翻译:“好像说是想他妈了。”
李大福啐了一口:“这群狗日的还有妈呢?”
角落里,一直没出声的魏和尚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:“你不是都说了是狗日的么,那他妈不就是条母狗么。”
噗。
几个战士没忍住,低声笑了出来。
也有人冲魏和尚打趣起来。
“魏大勇,你真是个花和尚,咱们这还有女同志呢!”
就在这时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奸探进头来,厉声喝道:“你们说什么呢?小声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