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腐烂的气味传出来。”
她把木板重新盖好,又细心地将烂草席恢复原状,甚至连地上的拖痕都用脚尖一点点抹平。
“没有血迹,没有尸体,就没有他被杀的确凿证据。”
杨秀芹直起腰,看向韩冰,眼神在暗夜里亮得吓人。
“一个大活人突然没了,鬼子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是被杀了。他们会想,这小子是不是受不了苦当了逃兵?是不是去哪偷鸡摸狗迷路了?”
“逃兵是日军的耻辱,只要没有实锤,铃木那帮人就不敢大张旗鼓地找,只会偷偷摸摸地搜,充其量,把他列为失踪人员。”
杨秀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等三五天后,味道散发出来被发现的时候……我们在河源的任务早就结束了!”
韩冰怔在原地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正用脚尖仔细清理痕迹的女人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如果是她韩冰,或者是军统的职业高级特工,做出这样的判断不足为奇。可杨秀芹是个什么人?
一个乡下来的妇救会长,一个土八路的政委!
这种对敌心理的精准把控,对环境因素的极致利用,还有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……
韩冰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她甚至怀疑,这绝对不是杨秀芹第一次杀人藏尸!
“你真是个怪物。”
韩冰喃喃自语,随后像是突然惊醒,一把攥住杨秀芹的手腕。
“等等!你疯了?还要去河源?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撤!”
杨秀芹手腕一翻,挣脱了韩冰的钳制。
“你可以先走。”
她整理着衣袖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。
“我不拦着你。腿长在你身上,想活命,现在就翻墙出去。”
韩冰气结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杨秀芹!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!你会害得所有人都死!”
杨秀芹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韩冰的眼睛。
“你这个军统,还会关心我们八路军的死活?”
韩冰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目光。
“我真希望你能死了!省得祸害人!但其他人是无辜的,李大福、王洋花……他们没必要跟着你送死!”
“所以,你对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,是有感情的。”
杨秀芹往前逼近了一步,逼得韩冰不得不后退。
“看来,你这个冷血的‘影子’,这颗心也是肉长的,还没彻底黑透啊!”
韩冰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
“其实你向重庆透露我们的情报,和送我们去死有什么区别?”
杨秀芹的声音并不高,却字字诛心。
“只不过那是钝刀子割肉,短时间看不出效果罢了,现在装出一副圣人样子,给谁看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韩冰死死咬着嘴唇,指甲掐进了掌心里。
良久,她才强行稳住心神,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“真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!疯言疯语!”
她转过身,大步走向院门,背影显得有些狼狈。
“既然不想走,那就赶紧把锁锁上!要是被巡逻队看见这门开着,咱们都得玩完!”
杨秀芹看着韩冰略显慌乱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深意。
她没有再追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