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些鬼子兵则三五成群地走向宪兵队营房。
队伍尾端,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安分的家伙。
他们或者因为尿急钻进黑暗的巷道,或者因为嘴馋偏离路线,去敲诈还没关门的商铺。
那是落单的猎物。
杨秀芹松开窗帘,转身走到桌边。
她将那支勃朗宁手枪退出弹匣,指尖划过冰凉的黄铜子弹,确认无误,重新推入枪膛。
手枪插进后腰,她又将一把匕首揣进怀里。
“我出去转转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要去院里散步。
正在擦拭驳壳枪的洋花嫂猛地站起,把枪往怀里一揣。
“我也去!就咱们两个人,我不放心。这一片我熟,哪条巷子通哪家后院我都门儿清。”
杨秀芹抬手,按住了洋花嫂的肩膀,手掌的温度有些冰凉,但力量却不容拒绝。
“不用。”
“人多了反而扎眼。”
“我就在门口透透气,看看鬼子的布防死角,不走远。”
洋花嫂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但她看到杨秀芹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,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杨秀芹拉开房门,脚步轻盈地走下楼梯。
一楼大堂里,四个伪军正围着火盆烤火,几瓶空酒瓶东倒西歪地滚在地上。
楼梯上的动静,让一个伪军班长迷迷瞪瞪地抬起头,手下意识地摸向枪套。
“干什么的!”
杨秀芹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,脸上的警惕瞬间化开,换上了一副慵懒而娇媚的笑意。
“几位老总,这屋里烟味儿太冲了,呛得人脑仁疼,我出去透透气,散散心。”
那伪军班长本来还想借着酒劲耍耍威风。
旁边一个机灵点的伪军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提醒。
“班长,这可是那个……那个铃木太君亲自送来的角儿,给平田大佐祝寿的贵客。”
“铃木”、“平田大佐”两个名字,像两盆冷水,让班长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他松开握枪的手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“哎哟,您看我这眼力见儿……您请,您请!”
“不过这大晚上的,外头也不太平,您可千万别走远了。这镇子上如今到处都是皇军,要是冲撞了哪路神仙,我们兄弟几个也担待不起。”
杨秀芹微微颔首,从袖口摸出几角毛票,随手塞到那班长手里。
“辛苦几位老总守夜了,买点茶水喝。”
说完,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,推开客栈厚重的木门,走进了寒风凛冽的夜色中。
二楼窗口。
韩冰整个人贴在窗棂一侧,呼吸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她看着杨秀芹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,两道秀眉紧紧蹙起。
这个女人,疯了吗?
在这种时候,不想着怎么隐藏行踪,反而大摇大摆地往外跑?
透气?
这种鬼话骗骗楼下那几头蠢猪还行,想骗过她这个军统的“影子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