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，虽然无法再在你们堂前尽孝，报答养育之恩了。”
“这个恩，我们八路军，替他们报！”
她再次重复了之前的承诺。
而这一次，这个承诺的分量，重若泰山。
“我还是那句话，各位烈属，只要你们愿意，随时可以去我们在太岳的根据地！”
“年轻的，能干活的，我给你们安排工作，保证你们能养活自己！”
“上了年纪，干不动了的，我们八路军，就替你们的儿子，给你们养老送终！”
杨秀芹这番话，掷地有声，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
那几个年轻的妇人死死攥着手里那枚冰冷的钢铁奖章，泪水再次决堤。
可这一次，泪水里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那是光。
是活下去的希望之光。
李大福和几个战士的胸膛挺得笔直，一股热流在胸中激荡。
为这样的军队卖命，值！
“政委，再唱一个吧！”
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。
“对！再唱一个！”
“再来一个！”
战士们纷纷拍手叫好，他们需要一个出口，来宣泄心中那股澎湃激荡的情绪。
杨秀芹的视线，落在王二勇那年轻的妻子脸上。
她还抱着那个懵懂的孩童，正仰着一张泪痕斑驳的脸看着自己。
杨秀芹心中微叹。
“好，那我就再唱一首歌。”
她的声音瞬间温柔下来，抚平了院子里刚刚燃起的激昂。
“刚刚那首歌，献给了母亲。”
“这一首，就献给几位……失去丈夫的妻子吧。”
杨秀芹重新坐回戏台边，将那把柳琴抱在怀里。
“这首歌，叫《望星空》。”
她对着那几个妇人，轻声说道：“别哭了，把日子过好，你们的爱人就在天上看着你们，他们也就放心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手指轻拨。
铮~
琴声再次响起，不似之前的激昂，也并非初时的悲怆，而是一种悠远、宁静，带着一丝丝甜蜜思念的调子。
夜色不知何时已笼罩了村庄，天幕上，几颗胆大的星星探出了头，眨着眼睛。
杨秀芹开口唱了。
“夜蒙蒙，望星空，我在寻找一颗星……”
“他是那么明亮，他是那么深情……”
“他是我早已熟悉的眼睛……”
歌声很轻，很柔，像一阵晚风，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王二勇的妻子下意识地抬起了头。
她怀里的孩子也学着她的样子，用小小的手指头指着天上。
“妈，看小星星。”
妇人没有回答，只是痴痴地望着那片深蓝色的天空。
哪一颗是二勇呢？
是那颗最亮的吗？
二勇在村里，就是个子最高，力气最大的。
还是那颗一闪一闪的？
二勇的眼睛不大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里的光就跟这星星一样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在夜色中微微颤抖，似乎想抓住那遥不可及的光点。
另一个年轻的寡妇，也仰起了脸。
她的丈夫梁二娃，和孙希丰一同牺牲在了土地殿。
她没有哭，只是把嘴唇咬得失去血色，怔怔地望着天空。
她想起丈夫临走前那个晚上，也是这样的夜。
他笨拙地抱着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