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头鬼子!”
“好!”
老太太点头,轻轻地,轻轻地拍了拍那个刻着“孙希丰”的木盒。
“好丰儿,你替咱家十几口人报了血仇!你没有辱没家门,是条汉子!”
“去吧,和你爹还有你媳妇儿下去团圆吧,下去告诉他们,家仇报了!”
杨秀芹擦去自己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,走上前。
“您是孙希丰的母亲么?我是独立团政委杨秀芹,您儿子孙希丰在我们八路的拔点作战中表现英勇……”
老太太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。
“丰儿临走前跟我说过,是要跟你们八路去打鬼子。”
“他还让我放心,说国仇家恨和养育之恩他都要报!等他报完国仇家恨,再报我的养育之恩。”
老太太嘴角牵动,那是一个比哭更绝望的表情。
“可我当时就知道,这世上哪有两全事啊!”
她颤抖着手,轻轻打开了木盒,抚摸着里面那件叠得整齐,却浸透了暗褐色血迹的衣裳。
“丰儿,我知道你孝顺,这养育之恩……不用报了,不用报了……”
说着说着,那颗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憋回去的眼泪,终究还是砸了下来。
滚烫的一滴,落在陈旧的木盒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杨秀芹上前,想开口。
老太太却再次摆了摆手。
“不用劝了,不用劝了,他选了打鬼子当八路的这条路,就选了这条命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洞穿一切的平静,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沧桑。
“有的人命不好,打死了鬼子,回家还得上养老下养小。”
“我家希丰就享福了,鬼子也打死了,以后也不用上有老下有小的养家糊口,享福了,享福了。”
老太太说完,霍然转身,看向那几个还在失声痛哭的妇女,抽出腰间的烟袋锅子,在桌子腿上“梆梆”敲了两下。
“哭什么哭?没了男人就活不了?”
呵斥声尖锐而严厉。
“都别哭了!你们男人是打鬼子死的,是英雄!你们哭哭啼啼的,算怎么当英雄的媳妇?”
那几个妇女被她一吼,都吓得止住了哭声,只剩下压抑的抽噎。
杨秀芹将准备好的抚恤金分成四份,走到她们面前,一份份塞到手里。
“这是我们八路的抚恤金,你们收着。等抗战胜利,烈士的待遇还会提高,放心,这一天不会太远了。”
她又补充道:“如果需要帮助,随时可以来我独立团的驻地,我会给你们安排工作,让你们能养家糊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