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的铁轨旁,彻底化作了野蛮而高效的搬运场。
李大福和他手下的游击队员们,此刻再无半分顾忌。
“快!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!把这节闷罐车厢,给老子搬空!”
李大福一声咆哮,几个队员合力,用撬棍和蛮力将沉重的车门“轰隆”一声彻底拉开。
车厢内,一排排崭新的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,散发着机油与硝烟混合的迷人味道。
他们分工明确,流水作业。
一箱箱沉重的物资被毫不客气地从车上推下,在洒满碎石的斜坡上翻滚着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巨响。
下方接应的李云龙等人手忙脚乱,却又个个喜笑颜开,手脚并用地将这些“宝贝疙瘩”拖进黑暗的林子里。
整个过程,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美感。
当最后一箱子弹被抛下火车,一名队员飞速从怀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铜锁,“咔哒”一声,反手将车门重新锁上。
这一个小小的举动,能最大限度地延缓鬼子发现货物被洗劫一空的时间。
随即,几道黑影如同猿猴般,敏捷地从仍在飞驰的列车上一跃而下,在路基上接连几个翻滚卸掉巨大的冲力,旋即没入无边的夜色。
众人借着稀疏的月光,看着眼前堆积成小山的战利品,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而粗重。
这哪里是战利品,这分明是命!是未来无数次战斗胜利的底气!
收获,远超所有人的想象。
十三挺歪把子轻机枪,五挺九二式重机枪,十具掷弹筒!
还有那堆积如山的步枪弹、机枪弹和甜瓜手雷!
“队长,这……这是个啥玩意儿?”一个队员好奇地踢了踢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铁疙瘩。
那东西炮管短得可笑,口径却粗得吓人,底座小巧玲珑,旁边还配着几个巨大的、圆筒状的“炮弹”。
李云龙一个箭步凑过来,只看了一眼,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上,瞬间乐开了花,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。
“好东西!这他娘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!”
他爱不释手地拍着那粗大的炮管,眼睛都在放光。
“鬼子的九八式五十毫米工兵破障迫击炮!这玩意儿不是用来打人的,是给咱们步兵冲锋前扫清王八窝用的!”
他越说越兴奋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咱们阵地前沿那些铁丝网、雷区、土木工事,只要一炮过去,管他什么玩意儿,都给炸开一个大口子!了它,老子的突击队能省下多少条人命!”
李大福听完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也燃起了灼人的热切。
他走到李云龙面前,沉默片刻,然后极其干脆地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老规矩,你们的功劳,三成。”
李云龙却哈哈大笑,一把将他的手按了下去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李队长,你这就把兄弟我当外人了!今天这一趟,我老李是来交朋友的,不是来跟你分账的!”
他重重一指那门工兵迫击炮。
“这些枪炮弹药,你们游击队在敌后遍地开花,比我们更需要!你们全都留下!”
“我老李就厚着脸皮,收下这门炮,权当咱们的见面礼!如何?”
李大福那张常年紧绷、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
他死死盯着李云龙,这个八路军团长,跟传闻中的一样,不,比传闻中更敞亮,更对他的胃口!
半晌,他重重地点了下头,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行!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就冲你李云龙这句话,你托我办的事,不管是什么,我李大福都给你办了!走,咱们回去说!”
一行人扛着这批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缴获,迅速消失在山林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