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“他唱的什么?”
一个懂中文的伍长,结结巴巴地翻译了一遍歌词。
送你去远方?
送谁?
渡边军曹猛地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,对着黑暗的山谷大吼。
“谁在那里装神弄鬼!快快滴出来!”
吼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带起一串回音,像是他自己在问自己,显得格外苍白无力。
“走,去看看!我倒要看看是人是鬼!”
他一挥手,带着几个士兵,壮着胆子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,也就是王洋花所在的山坡摸了过去。
可他们刚走了没几步,另一个方向,竟然又传来了同样的歌声!
“身边的那片田野啊~”
“手边的枣花香~”
这个声音,比刚才那个更加飘忽,更加空灵,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正朝前摸去的鬼子们,脚步猛地一顿。
“怎么回事?声音又到那边去了!”
一个鬼子兵惊恐地用手电指向杨秀芹所在的山坡。
渡边也懵了,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炸。
这歌声忽东忽西,到处都是!
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,王洋花的歌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哭腔,充满了悲怆和绝望。
“啊~啊~”
那两声高亢而凄厉的呐喊,在山谷里激起层层回音,听上去不下一个女人在同时哭嚎。
“高粱熟来红满天~”
“九儿我送你去远方~”
“九儿我送你去远方~”
沙沙沙。
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。
“什么东西!”
一个神经已经绷断的鬼子兵尖叫一声,下意识地就扣动了扳机。
砰!
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只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草丛里飞出,怪叫着消失在夜色中。
这一枪,彻底击垮了这支巡逻队。
那个叫小泉的士兵,突然浑身筛糠般地抖了起来,他手里的步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两眼圆睁,死死地盯着黑暗的山谷。
他想起了被他虐杀的那个女人,想起了被他们屠戮的村庄里,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。
这歌声,这哭嚎,分明就是那些冤魂在合唱!
是来找他们索命的!
“鬼啊!!”
小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转身就往回跑,脚下被碎石绊倒,连滚带爬。
他的崩溃,引发了雪崩般的连锁反应。
杨秀芹和王洋花的歌声此刻已经完全交织在一起,一个空灵飘忽,一个悲愤凄厉,从四面八方传来,根本分不清源头。
在这些早已吓破了胆的鬼子听来,这哪里是两个人在唱歌。
这是满山的冤魂在合唱!
“是那些支那女人的鬼魂!”
“她们来索命了!快跑!”
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士兵,平日里的暴虐在这一刻化作最具体的恐惧,狠狠扼住了他们的心脏。
渡边军曹还想维持秩序,可他自己也吓得双腿发软,看着手下们屁滚尿流地逃窜。
他最后一点勇气也烟消云散,把枪一扔,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,跑得比谁都快。
山坳里,王洋花看着鬼子们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的狼狈背影,激动地差点跳起来。
她转过头,用一种看神仙似的表情看着对面的杨秀芹,忍不住感叹道:“这也太神了!他们真的被吓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