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瞒你说,你们八路来找过我家当家的好几次了,想让他带着队伍加入你们。”
“这事儿我们两口子也合计过,可一听说你们八路规矩多,到哪都得派个政委管着,我家当家的当场就摇头了。”
她撇了撇嘴,一副“他那点心思我最懂”的模样。
“你说说,他在家里我管着他。这要是出了门,到了队伍上,你们八路还给安排个政委管着他,那他这日子还有法过吗?那不得憋屈死啊!”
杨秀芹听得忍俊不禁,正想解释政委的工作职责,王洋花却话锋一转,眼睛发亮地盯着她,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提议。
“秀芹妹子,要不你看这样成不成?”
“我们晋南游击队要是归了你们八路,你们就让我来当这个政委!”
“我们队里那几十号人,上上下下,哪个不听我的?再说了,我唱歌也好听!”
她越说越兴奋,抓着杨秀芹的手也越收越紧。
“我听说了你的事儿之后,我就跟我们当家的说,我也要当八路!”
“你们八路好啊,不歧视我们女人,就连女人都能当这么大的官!”
这话声音不小,旁边的李云龙和丁伟听得一清二楚。
两人对视一眼,肚子里那点笑意再也绷不住,轰的一声炸开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哈哈哈哈!洋花嫂,你可真是个人才!”李云龙笑得直拍大腿。
王洋花顿时脸上一热,杏眼一瞪。
“你们笑啥?我跟你们说,我唱得好着呢!我们游击队的弟兄们,都爱听我唱歌!”
她索性站起身,清了清嗓子。
“不信是吧?我这就给你们唱一个!”
她毫不怯场,双手往腰上一叉,张口就来,唱的正是地道的晋南民歌。
“一根扁担软溜溜地溜(呀哈嗨)~”
“软溜软溜软溜软溜溜(呀哈嗨)~”
“担上了扁担我走绛州~”
“筐儿绳儿刺啦啦啦嘣~”
“路旁树儿柳叶子儿青~”
“青呀青呀青呀青呀(哎咳哎咳咿哟)走绛州~”
王洋花的嗓子又亮又脆,带着一股子山野里长出来的韧劲儿,把这首《走绛州》唱得活灵活现。
那轻快的调子,那独特的衬词,瞬间就把人带到了那条挑着担子赶集的山路上。
李云龙和丁伟脸上的笑,不知不觉间就僵住了。
那抹戏谑和玩笑,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惊叹。
杨秀芹更是心头剧震。
这首《走绛州》是她前世音乐课本上的必学曲目,但在那个时代,民间几乎已经失传,能唱好的专业歌唱家都屈指可数。
她万万没想到,竟能在这里,听到一个比后世那位被誉为“谭大魔王”的歌唱家,唱得还要有味道的版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