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晋察冀军区的流动医疗队现在就在咱们前总的野战医院,你暂时不用太担心。”
“晋察冀医疗队?”
杨秀芹心里一动,追问道,“是不是有外国人?”
赵刚点头确认:“对,是有个洋大夫,叫白求恩医术特别高明。哪里战事最紧张,他就带着医疗队去哪里。前段时间打完李家坡,他就从五台山来到了咱们太岳山区。”
杨秀芹立刻挺直了背,急切地问:“是不是叫诺尔曼·白求恩?”
赵刚有些意外:“你听说过他?”
杨秀芹点了点头,语气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崇敬:“如雷贯耳,而且十分钦佩!”
杨秀芹猛地站起身,利落地扎紧了自己的武装带。
“走,看看去!”
赵刚也立刻起身:“还是别去了吧,白大夫他们肯定正忙着抢救伤员,我们就不要过去打扰人家了。”
杨秀芹摆了摆手:“我也懂得一些战场急救,去了能当个护士打打下手也好。”
她说完,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微凉的小米粥,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,动作急促而坚定。
“得吃点东西保持体力,今天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。”
赵刚看她这副模样,明白自己根本拦不住,只好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径直朝着师野战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刚一踏进用几间民房临时改造的医院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便扑面而来。
简陋的病床上,躺满了呻吟的战士,有的因为伤口感染高烧不退,浑身打着摆子,牙齿咯咯作响。
手术室的门口,还排着一队神情焦急的八路军总部的机关干部,他们卷着袖子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从手术室里冲了出来,大声喊道:
“A型血的,快进来!这个伤员失血过多,急需输血,是A型!”
话音刚落,好几个排队的机关干部立刻往前挤:“抽我的,抽我的!我是A型!”
然而,杨秀芹的动作比他们所有人都快。
她本身就已经走到了跟前,于是一个闪身,直接站到了那个医生面前。
“大夫,我就是A型血,抽我的吧!”
那年轻医生显然认识她,脸上现出惊讶:“秀芹政委?您……您以前验过血型吗?”
杨秀芹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验过,我就是A型,绝对不会有错的!”
医生见她如此笃定,又看了看后面争先恐后的干部们,便对他们说道:
“你们今天都献过了吧,先让没献过的秀芹政委来!”
他转回头,对杨秀芹说:“秀芹政委,您第一次献血,我先给您抽300CC吧!”
“直接抽50!”杨秀芹斩钉截铁,“放心,我身体好,扛得住!”
医生快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体格,虽然看起来不算特别强壮,但精神头十足,便点了点头:“最多40,不能再多了。”
针头扎进手臂的静脉,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血袋。
杨秀芹看着那袋救命的血,忍不住感叹道。
“真没想到,咱们八路军现在也能给失血过多的战士输血了!
我之前还一直担心,伤员们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牺牲,能输血我就放心多了。”
那名医生一边忙碌,一边满怀敬佩地说道:
“这都是白求恩大夫给咱们八路军传授的输血技术。
我们医疗队每到一个地方,都要先采集当地机关和警卫部队的血型,因为我们医疗队一般都在机关附近,等到了急救的时候一般都是现采现输。这个技术,可是救活了不少重伤员呢!”
说到“白求恩”这个名字,医生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崇拜,但紧接着,又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,他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