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秀芹停下脚步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老李，你想立功吗？”
李云龙被问得一愣，随即把胸脯拍得山响。
“废话！想啊！为啥不想？咱当兵打仗，虽然是为了打跑小鬼子，打垮旧军队，建立一个工农联合的新国家，这没错！”
他越说越来劲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但是谁不想在这个过程中建功立业？以后天下太平了，封侯拜相，咱怎么着也弄个上将当当吧！”
八路军并没有军衔，但是当下国军最高军衔就是上将。
但这最高军衔就是他李云龙的目标！
杨秀芹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上将你是别想了。”
她轻飘飘地一句话，像一盆冷水浇在李云龙头上。
“就你这样，屡次抗命，屡次犯错，上级没枪毙你都是看你还有点用。
以后要是评军衔，能给你个少将当就不错了！”
李云龙脖子一梗，立刻不服气起来，“老子犯的错是多，可老子立的功也不少啊！”
杨秀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，她转过头，望向那片刚刚平息了战火、依旧弥漫着硝烟的李家坡。
“老李，与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同志相比，我们能活下来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楚地钻进李云龙的耳朵里。
“有多少比你功劳大、比你资格老的人，都牺牲在了冲锋的路上。
我们能站在这里说话，不过是运气比他们好一点罢了。”
李云龙脸上的亢奋和得意，一点点凝固了。
他的脑海里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772团冲锋时那尸横遍野的惨状，浮现出程瞎子抱着一连长冰冷的尸体，哭得伤心的模样。
杨秀芹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这一次我们独立团，就不要任何功劳了。”
“把咱们386旅所有的战功，全部报给伤亡最大的772团！给那些牺牲的烈士，给那些还在阵地上哭泣的战友！”
李云龙彻底沉默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想说这功劳是独立团拿命挖出来的，凭什么要让？
老孔的胳膊都挖肿了，这功劳又凭什么让？
可话到嘴边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杨秀芹说的是事实。
如果不是772团用人命去填，正面死死拖住了山崎大队的注意力和火力，他们的坑道根本不可能挖得那么顺利。
如果日军发现了他们正在挖掘坑道，如果反向挖掘，并提前埋放炸药，他们在坑道里的所有人都得玩完！
他沉默地站着，过了许久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行，听你的，但老总非要给，我可不会客气！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杨秀芹，转身迈开大步，朝着前线指挥部的方向走去。
杨秀芹看着他那倔强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进了前线指挥部。
副总指挥、129师的师长和政委，几位首长都在。
副总指挥一看见李云龙和杨秀芹，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漾开笑意，主动站了起来，大声招呼道：
“李云龙，杨秀芹，来来来，快过来坐！”
他转头对警卫员喊道：“警卫员！给咱们李家坡战斗的两位大功臣倒茶！”
杨秀芹和李云龙不敢怠慢，连忙挺直身板，向着在座的各位首长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师长扶了扶眼镜，也笑着开口：“你们俩就别站着了。这一仗，你们独立团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正面冲锋。
但是所有人都清楚，这场胜利和你们有最直接的关系！”
他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