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、岩石、残破的枪支、扭曲的肢体，还有那些在爆炸瞬间就被撕成碎片的日军士兵，被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，抛洒到了数十米的高空。
一朵由漫天黄土和浓烈硝烟组成的巨大柱状云，在李家坡的上空蛮横地升腾而起，短暂地遮蔽了西沉的夕阳。
冲到山腰的八路军战士们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震得东倒西歪。
他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，抬起头，随即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、也最为荒诞的一幕。
天空，正在下“人”。
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和破碎的军装，夹杂在泥土和石块中，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一个正张着嘴呆望天空的年轻战士，甚至被一截还穿着军靴的小腿砸中了脑袋。
他摸了摸脑袋，又看了看滚落在脚边的东西，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叹。
“我的亲娘啊！”
这声惊叹，代表了在场数千名八路军战士的心声。
他们打过无数恶仗、硬仗，见过血流成河，见过尸横遍野，但他们从未见过……把鬼子的阵地整个炸上天的场面！
杨秀芹站在后方，看着那壮观的烟柱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因为黑火药的能量密度实在不足，爆炸的威力虽然巨大，却没能形成那朵她记忆中标志性的、绚烂而又致命的蘑菇云。
这让她由衷地感到一丝遗憾。
“可惜了。”她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声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干得漂亮！太他娘的漂亮了！”
旁边的李云龙正兴奋地手舞足蹈，一巴掌拍在孔捷的肩膀上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可杨秀芹那声轻微的叹息，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他的笑声戛然而止，扭过头，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盯着杨秀芹，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错愕。
可惜？
她在可惜什么?
把整个鬼子的阵地直接掀翻，她到底有什么可惜的？
“我说秀芹，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啥？”
“这一下，山崎那狗日的连带他的指挥部，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！这还可惜？”
杨秀芹没有看他，依旧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烟柱轻声说道：“可惜黑火药的威力还是太小，没能让这些鬼子提前感受一下蘑菇云啊！”
“蘑菇……云？”
李云龙嘴巴半张，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大脑瞬间宕机。
“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那是一种真正力量的象征。”杨秀芹没有再多做解释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。
就在此时，远方的旅长，以及在前线指挥部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的副总指挥和师长，也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彻底震撼。
副总指挥手里的望远镜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桌上，但他浑然不觉。
这一幕，实在是太漂亮了！
“快！不要错过机会！”
旅长最先反应过来，抓起电话，对着话筒大声咆哮：“命令所有部队！立刻向李家坡发起总攻！清理残余之敌！”
“那几孔窑洞里只是鬼子的指挥部和机枪巢，他们在李家坡上还有许多散兵坑和交通壕！立刻将他们全部歼灭！”
嘹亮的冲锋号再次响彻山谷。
“杀啊！”
八路军的战士们从短暂的呆滞中惊醒，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，向着山顶涌去。
那些散布在交通壕和散兵坑里的日军士兵，此刻早已被那恐怖的爆炸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，许多人七窍流血，内脏破裂，连枪都端不稳，彻底丧失了战斗力。
冲上阵地的八路军战士，将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怒火，尽数倾泻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