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那些还在笨拙训练的兵,嗓门又提了起来。
“这帮新兵蛋子,一个个笨得不行!不拿鞭子抽,他们根本记不住!战场上动作慢上半秒,命就没了!我这是在救他们的命!”
杨秀芹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说了,那也不能拿马鞭抽!战士的尊严和他们的生命同样重要!我们要的是无畏的勇士,不是被鞭笞吓破胆的奴隶!”
她的语调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遇到实在笨的,可以让他长记性,但绝不能用这种侮辱人格的方式!”
“完不成训练任务的,罚他们做俯卧撑!罚他们跑五公里!让他们加练!用汗水让他们记住教训,而不是用鞭子!”
孙德胜被说得哑口无言,他张了张嘴,还想争辩。
“可是……”
杨秀芹没给他机会。
“没什么可是的,你先让战士们集合,休息一下。随后,我给大家唱首歌,鼓鼓士气。”
唱歌?
孙德胜皱起了眉。
这训练成绩上不来,唱一首歌就能解决问题?
可转念一想,他又记起了苍云岭上那撼天动地的唢呐,记起了征兵时那让几千人热血沸含泪报名参军的歌声。
杨厂长,好像真有那么点邪乎的本事。
他心里的怀疑和期待交织在一起,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粗声粗气的命令。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停下!全体集合!”
骑兵营的战士们如蒙大赦,纷纷拨转马头,在训练场中央迅速集结成一个方队。
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,汗流浃背,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畏惧和沮丧。
孙德胜骑在马上,清了清嗓子,对着队伍大声喊道。
“杨政委听说咱们骑兵营有些士兵训练进度跟不上,很着急,她打算为咱们唱一首歌来鼓一鼓士气,大家欢迎!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。
战士们早已经被孙德胜高强度的训练折磨的没有了激情。
虽然知道孙营长是为了自己好,但是越是练不好,就越是着急,越是着急就越是练不好。
此时他们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激情,只有麻木的一次次从战马上摔倒再爬起。
孙连胜的话,还是让他们望向那个站在队伍前方的,身形纤细却笔直的身影。
魏大勇见状,立刻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风琴递了过去。
杨秀芹熟练地将手风琴挂在胸前,白皙的手指搭上琴键。
一阵清亮而富有节奏的前奏猛然炸开。
那琴声完全不同于她之前弹奏的曲调,它短促,昂扬,充满了催人奋进的力量。
像极了军营里每天清晨响起的起床号,瞬间撕裂了训练场上弥漫的疲惫与麻木。
所有昏昏欲睡的战士,精神都是为之一振。
就连训练场旁正在吃草的战马,也仿佛被这激昂的旋律感染,不安地刨了刨蹄子。
紧接着,杨秀芹的女高音穿透了尘土飞扬的空气,清澈而坚定。
“钢要炼!铁要打!”
“宝剑要磨,枪要擦!”
“战士最爱练兵场!汗水浇开英雄花!”
歌词简单直白,但却唱在了每个战士的心坎上。
钢要练,铁要打,宝剑要磨枪要擦!
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战士呢?
他们有的人还不开窍,有的人怎么练都练不会,自然算不上好钢,也算不上宝剑!
充其量就是一块破铜烂铁,想要成材被锻城宝剑钢枪,就要狠狠地捶打锻炼!
他们要爱上这练兵场,用自己的汗水浇开属于自己的英雄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