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这才反应过来，也有些尴尬，随即便借口说：“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，我还能跟人家吵？咱还要不要脸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完，他又乐呵呵地跑去安排部队交接事宜了，那背影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前总后勤部，被服厂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和杨秀芹一同来到了这个到处都堆着布料和棉絮的院子，走进厂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名穿着朴素的女工，正埋头在吱呀作响的缝纫机前工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中央的一张大桌子，一个戴着老花镜，身材干瘦五十左右的半大老头，正拿着一把木尺，仔细核对着一件棉衣的版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就是被服厂负责人兼首席裁缝，赵建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多次向上级请求安排正式的厂长，而他就可以只负责技术工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上级总以干部有限，让他继续兼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次上面终于要派来一个厂长了，他终于可以把这烂摊子交出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建平并没有注意到杨秀芹和李云龙，只是继续自己的工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秀芹也没有立刻上前，她的目光被旁边箩筐里的一件半成品棉服吸引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走过去，拿起那件土灰色的八路军棉服，用手摸了摸面料，又捏了捏里面的填充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粗糙的土布，薄薄的一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她看清正在往衣服里填充的所谓“棉花”时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不是雪白蓬松的棉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是一团团发灰、发黄，失去蓬松甚至有的地方还板结在一起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……黑心棉！

    

    在后世这就是用回收来的旧棉絮、下脚料，甚至是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玩意儿，经过简单处理后，重新当做填充物使用的劣质棉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种东西不仅毫无保暖性可言，甚至还可能带着病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秀芹心中一沉，转身又朝着仓库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快步跟上，追问道：“秀芹妹子，咱们不先交接一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秀芹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说：“老李，我想先看看仓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昏暗的仓库里，堆放着一捆捆布料和一麻袋一麻袋的棉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秀芹随手解开一个麻袋，里面的景象让她心彻底凉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仓库里堆放的棉花，起码有三分之二都是那种她刚刚看到的黑心棉！

    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，转身走出仓库，直奔会计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麻烦把厂里的账本拿给我看一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正在忙活的赵建平和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会计闻声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建平扶了扶眼镜，看了一眼李云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显然认识李云龙，皱着眉头开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云龙，上面派你来是当工人的，不是让你来挑我刺儿的，你在厂里转来转去，东看西看的，到底想干什么？怎么还想着查我被服厂的账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