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楚惊弦以为老天开恩,老天开眼,为他熬了这十几二十年,终于熬到了一回幸运之神站在他身边的时候,命运又狠狠的给了他一棒。
刚才楚惊弦抬眼时,才发现能够感受到眼前光的存在,他尝试着睁开眼,却看见了一张极好看的脸,看见了面前这个极好看又极温柔的姑娘。
我还没等楚惊弦触摸到青禾的脸颊,还没有等到楚惊弦将青禾这张脸。仔仔细细的印在自己脑海中时,一股锐利的刺痛从楚惊弦的脑海中传来,顿时疼的楚惊弦没有办法轻易睁开眼。
而等楚惊弦好不容易缓解完那股疼痛之后,再睁眼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了。
假如他没见过光明,那他可以忍受黑暗,可以忍受一辈子黑暗都没有问题,至少这十几二十年,青禾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是什么都看不见的,看不见这世界,看不见这世界的上的人,也看不见这世界上的风景,甚至连沉沙和折戟这些年长成了什么样子,楚惊弦也不知道。
可不要紧,楚惊弦早已经习惯了,这么多年楚惊弦已经习惯了,早就习惯了自己什么都看不见。
而且赛华佗跟了楚惊弦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跟的,一直在找机会找方法,想要去医治楚惊弦的眼睛。
可就连赛华佗这样的天下第一神医都没有任何的办法,其他的普通大夫又怎么可能有办法呢。
楚惊弦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看见,甚至连这一点希望,这一点期待也不敢有,因为有时候期待越大,失望就会越大,楚惊弦好不容易说服自己。
为什么刚才要让他看见?如果这辈子都不打算让他看见,如果打算让他瞎一辈子,如果觉得人就应该是残缺的,那大可以让他一辈子都看不见,让他一辈子都瞎了眼,让他一辈子都当一个瞎子。
这样楚惊弦可以接受,楚惊弦不能接受的是让他看见了,甚至这个时机巧合到了,让他看见了自己心里心心念念的姑娘,却又让他只看了一眼。
好像上天在怜惜他,又好像…好像是对他更残忍了。
他自己都分不明白,到底是上天要怜惜他,还是上天要更残忍的折磨他。
让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一个东西的时候,又残忍地强掉。
楚惊弦从未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他的拳头一下一下的往桌子上砸,后来又往冰冷坚硬的墙上砸。
那力道很大,砸的青禾看着都害怕,砸得楚惊弦的拳头,皮开肉绽。
青禾实在害怕,青禾又不敢说些什么,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但他多少能意识到,她刚才想的那么好的事情,果然没有维持多久。
看着面前的楚惊弦,像是疯了一样,把自己的拳头往墙上砸,青禾看得十分心疼,直到最后一下,青禾眼睁睁地看着楚惊弦拳头上的皮肉被砸开,鲜血淋漓。甚至都有碎肉粘在了那墙上。
青禾根本就来不及去想些什么,整个人的行动就已经比思绪快了好几步,冲上前一把握住了楚惊弦,想要再打上墙的拳头。
可楚惊弦用的力太大,青禾捂不住,甚至带的青禾有些趔趄,青禾第一次看着楚惊弦的情绪这么的收不住,看着楚惊弦的脸上出现了极为痛苦,极为隐忍的神色。
那是因为站在楚惊弦的旁边,青禾才清清楚楚地看见楚惊弦那手上不仅仅是血肉模糊,更是露出了一小截的白骨。
若是这一拳在真的砸上去,明显看着力道是要比刚才那一拳大的,恐怕连这些骨头都有断裂的风险,青禾根本顾不得去想那么多,整个人直接冲了上去,挡在了楚惊弦和那堵墙的中间。
楚惊弦那一拳过来,青禾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拳风,青禾下的闭上了眼睛却也不敢仔细看他,可印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。
空气好像凝滞住了,整个房间更安静了,只能听见楚惊弦越来越重的呼吸声。
青禾有些紧张的先尝试着睁开了一只眼,看见面前这个拳头就这么稳稳的停在自己的面前,青禾也清清楚楚地看见,这个拳头刚才已经伤成了什么样子。
青禾忙去握住楚惊弦的手腕:“公子公子不要着急,我们先寻赛华佗神医来看一看,您不能再这样了,再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。”
“伤到又怎么样?伤到还不是看不见。如果能用这只手换我的眼睛…”
楚惊弦此刻说话时嗓音已经变得低哑,显然是受了这情绪波动的影响,言语间有些颓废。
青禾听着心中一痛,连忙走进楚惊弦,站在楚惊弦的面前道:“可公子的手就不是手了吗?公子的眼睛重要,可公子的手也重要公子伤了手,难道就没有人在意了吗?难道就没有人心疼了吗?公子,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心你,有多少人敬仰你,有多少人那么的仰慕你?!”
青禾这话成功让楚惊弦愣住,楚惊弦沉默了片刻,似乎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