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江清歌看了一眼宋二小姐那背上血肉模糊的样子,又低头将目光落在自己鲜红的蔻丹上,轻笑了一声:“宋家一个区区七品官,她敢说出去吗?这满堂的夫人小姐,就属他宋二小姐和宋五小姐是最末流,最入不得人眼的,宋五小姐虽说是个胆小鬼,烂泥扶不上墙,也做不得指望,可至少宋五小姐那个草包还知道谨言慎行不说话,偏生就他宋二小姐,在那个小七品的家里被宠上天又如何,也只不过是个七品官的家,她的所作所为性格脾气,在场众人恐怕都清楚,有谁会相信她的话呢?”
芳华一听,也是笑了:“是啊,小姐说得对,谁会相信一个自私狠毒惯了的人,说自己是无辜的呢?”
周围的小姐和夫人目光,确实都落在正在行刑的宋五小姐身上。
在场的嬷嬷也都瞧着,小厮正在行刑,江清歌和芳华并没有直接站在他们面前,而是隔了一段距离,而且像江清歌如此谨慎之人,自然是周围没人再敢说出来。
只是江清歌不知道,在旁边角落回廊里,那一个在她嘴中是草包,胆小鬼,烂泥扶不上墙的宋五小姐,此刻听着她们的对话,紧紧攥住了拳头。
宋允儿害怕,她确实胆子小,可是没有人说胆小就一定会是草包,也没有人规定,能做成事的人,不能胆小。
就正如,她此时脸上出现的那一抹爽快的笑意。
姐姐,她的好姐姐,她也会有今天呢…
爹爹,她的好爹爹,再有心护着她的姐姐,那也只不过在家里,在宋府一亩三分田里,自然是一家之主,举足轻重。
可到了这些人面前,那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稻草罢了。
——
因为有宋二小姐的例子放在那儿,青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所受到的针对和冷嘲热讽,少了很多。
虽说那些夫人小姐打心眼里还是瞧不起青鸢,那是她们骨子中便带着的高贵与傲气,瞧不起的不仅是青鸢,而是一切比她们身份更低的任何人。
但再也没有人会在太后娘娘面前公开与青鸢作对,只是大家或许都抱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度,做好表面功夫也就罢了。
青鸢也知道这一场,绝不会让那些人就打从心里看得起自己,或是视自己为平等,这也不是她的目标。
瞧不起,轻蔑都是她们的事情,只要她们不再给她轻易使绊子,或者不敢轻易使绊子,不会阻碍她前进的脚步,不给她增添麻烦,那别人是什么态度,青鸢也不在意。
倒是有一个人让青鸢有些惊讶。
在这几日的礼佛堂中,除了静安公主对她是偏向之外,还有一个人对她也是格外的友好。
宋五小姐——宋允儿。
最后一场礼佛过后,青鸢再一次奉上自己仅存的两杯荷叶露水茶。
太后娘娘抿了一口荷叶露水茶,当着众位夫人小姐的面问了一句:“青鸢,人家还真是有些可惜,明日便要回汴京城了,等回了宫之后,怕是再难喝到像你泡的这样好,清新怡人的荷叶露水茶了。不知你做这荷叶露水茶,可有什么秘诀?若是有的话,便写张方子交于明芳吧。又或许…”
太后娘娘说着停顿了片刻,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窦老夫人身上:“像青鸢这么懂事又贴心,一腔真心的丫头,大家倒还真有些喜欢。她若不是你镇国侯府的丫鬟,而且还真会把她带回宫里伺候。只是听说她与你家五郎,似乎另有说法和渊源,哀家要是硬从你镇国侯府抢人,那也太过强硬了。哀家就不夺人所爱了,只是你镇国侯府可得好好待她,不然,哀家可是要从你侯府抢人的。”
太后娘娘也没有给窦老夫人说话的机会:“哀家也乏了,这礼佛也结束了,今日便早些回去,好好收拾,明日便回城了,都散了吧。”
敲打完顾老夫人之后,便任由旁边的明方嬷嬷扶着回到后堂。
太后娘娘这语气轻松,听着便是开玩笑的口气,可周围的夫人小姐们听的却暗自皱眉,太后娘娘能当众说出这话,便代表她对青鸢的喜爱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,不仅仅是刚开始的好感想那么简单。
而在场众人中,江清歌的脸色是最没变化的,可握着椅子扶手的手也是攥的最紧的。
江清歌是当真没想到,青鸢这个贱婢竟然会有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,只不过是相国寺这短短几天,甚至没超过半个月,竟能哄得太后娘娘如此之喜爱她!
江清歌算是有些脑子的,听着太后娘娘这番话,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说这番话,太后娘娘不仅仅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喜爱,特意点了窦老夫人的名字,甚至提到了楚景玉与青鸢之间的纠葛,就是为了提醒窦老夫人,青鸢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和丫鬟。
太后娘娘竟会因为对青鸢的喜爱而去当众地提醒窦老夫人,可见太后娘娘对于青鸢的重视和喜爱,已经到达了一定的程度。
之前青鸢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出身低微的丫鬟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