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鸢想起自己还未曾同三公子道过谢,实在是不应该,走上前行礼:“公子,今日清晨,奴婢还未曾谢过公子救命之恩。刚才又去处理了些许私事,所以才耽搁了,还望公子莫要见怪。”
青鸢说出这话,却突然看见面前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,楚惊弦的手紧紧的攥着轮椅的木质扶手,攥的很是用力,指节泛着白,手背上更是青筋突出。
下颚线越发紧绷,至少从侧面瞧着脊背僵直,俊脸上毫无神色,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些什么。
不知怎么,青鸢心里生出一股极不好的预感,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。
下一秒便传来楚惊弦幽幽的嗓音:“阿鸢,你可知道我方才在这儿遇见了谁?”
青鸢不明就里,老实地摇了摇头:“我…”
青鸢正要说自己不知道时,却又再次听见三公子开口:
“我在这里遇见了五弟,他说你同他情意深重,从小就想嫁给他,说你在他身边陪伴了十年,这数十年的情分,就算是谁来了,也是比不过抢不过的,是么,阿鸢?”
听着楚惊弦嘴中的这话,青鸢心里忍不住冷笑,倒也不是笑别的,只是觉得,楚景玉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。
是啊,她小时候是幻想过,有朝一日,能和楚景玉修成正果。
就算是后来长大了,青鸢也不得不承认,纵使她再清醒,也只不过是清醒的沉沦在自己爱楚景玉的这个事实之中。
可这件事情自从,青鸢得知,楚景玉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,什么都是骗她的之时,青鸢就已经没了希望。
再到后来她被江清云的人掳走,传了信给楚景玉,可楚景玉那时不仅选择了陪江清歌,甚至还当他是争风吃醋,无理取闹的时候,他和楚景玉之间便不可能了,做朋友都不可能了,更别说是其他的关系了。
只是像楚景玉那么,自信又自恋的人,笃信自己魅力深重,又怎会相信她说的?
随他去吧,他爱怎么认为怎么认为,如今也只不过是最后的几日了,等从相国寺回去,她就再也不必每日见到楚景玉。
但比起楚景玉,青鸢觉得现在更加不对的是眼前的男人。
青鸢不太明白面前三公子是想要说什么,她隐约察觉到三公子似乎不太对劲,为了避免解释不清青鸢回答的很保守:“男女之间的事自然不是一方说了算的,五公子那样说,是因为他是那样认为的。我…并不那样认为。”
至于青鸢自己心里是怎样认为的,青鸢没想细说,也不能细说。
“是么?其实这些都是其次的,毕竟是他片面之言,我自不会因为他这一句话有多么伤心,可后来五弟又告诉我一件事情。”
说着,楚惊弦一点一点地将轮椅转过来,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:“他说连你青鸢这个名字都是他为你取的?”
明明面前的楚惊弦是看不见的,也看不到她现在脸上的神色变化。
可这句话落下之时,青鸢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,仿佛那压迫感如有实质地压在她的面前。
直觉告诉青鸢,她绝不能承认,以三公子的聪明才智,他问出来的话语,多半就是已经知晓了她原来的姓名到底是什么,才会如此过来询问她。
青鸢张了张嘴,下意识地想要否认,又想起名字这事其实并不难调查,以三公子的能力…
若说是从前没往这方面怀疑也就罢了,知道的人少,但也不是没有,有钱能使鬼推磨,只要钱给的够多,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听见青鸢沉默了片刻,已经足够,楚惊弦在自己心中得出结论,“青禾,多好听的一个姓名,我那五弟竟觉得卑贱?”
青鸢更是浑身僵直了,这才看清楚惊弦的另外一只手,并没有握着轮椅扶手,而是握着那方浅绿色的帕子,不停地摩挲着。
那模样不像是她平时看见的温润公子,倒像是终于发现了自己心满意足猎物的狼。
像极了昨晚上那群狼,盯着她这个猎物虎视耽耽的模样。
三公子知道了…
他会不会把她的名字和那方帕子上的禾苗联系起来?
这事儿若是三公子从前没怀疑过他,想必也不一定能想到那上头去。
可偏偏问题就在于,三公子从前不止一次的怀疑过她,所以几次三番都被他躲过去了,可青鸢也不确定三公子心里是不是真的相信了。
青鸢喉头发紧,浑身也不敢动,生怕自己喘大了一口气,便被三公子直接拖去碎尸万段。
青鸢太紧张了,紧张到就算她不说话,楚惊弦也能听着她呼吸声之间微妙的变化,而肯定她有多紧张。
她竟如此紧张?
为何?
是因为她并不想让他知道那一夜的人是她吗?
是因为她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