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头埋进他的胸口，紧紧贴着他，听着他已经变得微弱而浅促的呼吸，想起他这些日子一直躺在棺木之中努力地修复自己的身体，眼看就要彻底复活，彻底恢复，可现在，一切都功亏一篑了。
为了救我，他毁掉了自己所有的希望。
“你让我怎么原谅我自己，我该怎么原谅我自己……”
我哽咽着，失声痛哭，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恨自己，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与任性。
他脸上的表情却很淡然，仿佛身上的重伤都无关紧要。
他微微抬手，伸手指了指上方漫天飞舞的桃花，温柔地让我看。
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？你不开心的时候，就来看桃花，看了桃花，就该拥有一个好的心情了。”
“可我现在不想要桃花，我什么都不想要，我想要的只有你，只要你。”
我紧紧地搂住了他，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他，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已经到达了顶端，几乎要将我吞噬。
也许在外界的眼里，我依旧还是那个破坏别人婚事的第三者，依旧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。
可我知道，我不是。我从来都不是。
他很久都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抱着我，胸口的心跳，也越来越微弱，越来越轻，越来越慢。
我开始越发慌了，慌得浑身发抖。
我猛地坐了起来，伸手用力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，声音颤抖：“我带你去找崇渊，他一定有办法可以救活你的，对不对？一定有的！”
他于心不忍地看了我一眼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温柔却残忍：“瑶瑶，不用带上我，你一个人去找他吧，他会照顾好你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怔怔地看着他，看着他眼底的决绝，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可置信。
“你、你不要我了？”
我轻声问，晶莹的泪水跟我说话的声音同步着落下，一滴一滴，砸在他的衣襟上。
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可怕到极致的可能。
他把我带到这里，跟我解释清楚他那段虚假的婚姻是怎么来的，不是为了挽回我，不是为了和我好好在一起。
他是想要推开我，彻底地推开我。
他解释一切，只是为了让我不恨他，让我放下对他的心结。
如果不恨他，我就会很快忘记他，很快开始新的生活。
因为他把我推给了崇渊，他以为我很快就会爱上崇渊，而他就会成为一个不起眼的过去，时间久了，便也被彻底遗忘了。
他偏开了脸，不再看我，侧脸冷漠，仿佛没有看到我的悲伤，没有看到我的泪流满面。
可我怎么会相信他？怎么可能相信？
我可以接受一次被骗，怎么能接受第二次被他这样狠心推开？
“裴长烬，如果你不要我了，那就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，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，用不着迫不及待地把我推给别人！”
我哭着冲他喊，声音嘶哑，难过的快要死掉了，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。
他应该也是不好受的，眼底深处翻涌着痛苦与不舍，可他还是狠下心，硬着心肠道：“其实你们是彼此爱过的，只不过他身为上古最后一个上古神，不允许有爱情，不允许动情。”
“他一旦动心，就会被上古神的身份反噬，魂飞魄散。而你也知道他不能动情，所以你们从来没有挑破过那层窗户纸。”
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，残忍地把我尘封的过去一点点揭开，暴露在天地之间。
“他卸权，舍弃天界尊位，就是因为你。他本该高高在上，在九重天外俯瞰众生，可他却躲在了人间的听澜山，一守就是这么多年。今时今日，他依旧爱你，从未变过。”
他说的这些，都是我不敢触碰、不愿回想的过去，让我怔怔地站在原地，答不上话来。
我怔怔地看着他，看着他是如何平静地、一字一句地，替别的男人表达属于另一个男人对我的沉重爱意。
我不想否认，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。
我和崇渊，或许曾经真的相爱过，或许也曾刻骨铭心过，可最后怎样我已经记不清，也不想再记起。
我只知道，现在我的心里眼里，全部都是他，只有他，裴长烬。
我闭了闭眼睛，强行将眼底所有的痛苦与酸涩压下，忍着心口撕裂般的疼，忍痛问道：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想问，什么都不想听，我只想问你，你还爱我吗？”
“不爱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很淡，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桃花，可落在我的心里，却那么重，那么疼，重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我点了点头，死死咬住嘴唇，将眼眶的泪水硬生生逼退。
“既然不爱了，那就各自珍重，从此两不相欠。”我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