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得不重,只是划了一个浅浅的口子,不算深,却也足够让人心惊。
裴长烬却还是心疼得不行,眉头紧紧皱起,眼底满是自责与怜惜。
他抬手,指尖泛起淡淡的柔光,温柔地用术法给我将伤口瞬间愈合,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后怕到极致的苏临幽抱着路茵,浑身还在抑制不住地颤抖,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得魂飞魄散。
路茵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哀求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温柔而绝望。
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说,但她那眼神里的恳求与坚持,让苏临幽再也不敢大意,再也不敢拿她的性命去赌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良久,他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妥协,最终还是同意放我们离开了。
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、摇摇欲坠的路茵,心底对她充满了感激。
如若不是她以命相逼,今日之事,可能不会这么轻易了结。
“如果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活着,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,一定。”我看着她,语气郑重地许下承诺。
她冲着我虚弱地笑了笑,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暖意,此时的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,魂魄黯淡,再也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。
裴长烬带着我走了。
他没有直接把我带回熟悉又安心的渡魂铺,而是转身,带着我一路前往百鬼窟后山的那片桃花林。
桃花开得依旧绚烂,漫山遍野,粉白相间,微风一吹,花瓣簌簌飘落,美得如同幻境。
可是我旁边的裴长烬,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,没有一丝血色,连唇瓣都淡得没有半点红润。
“狐君,你受伤了,伤得很重,我们先回渡魂铺处理你的伤口好不好?”
我着急得眼眶发红,心慌意乱,伸手想要扶他,立刻带他回去疗伤。
他却反手,用微凉的大手紧紧握住我的手,稍稍一用力,将我轻轻地拉到怀里。
“别动,让我抱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
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喃,很轻,很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语气里的思念与缱绻,深沉得好像隔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我张了张嘴,想劝他疗伤,想追问他的伤势,却又不忍心拒绝他这一点点小小的请求,只能乖乖地靠在他怀里,任由他抱着。
我沉默着,沉吟着,安安静静地等他主动开口。
“我和她,没有拜堂成亲。”
他沉默了许久,终于缓缓开口,第一句话,就是解释那个让我耿耿于怀、辗转难眠的误会。
“和她拜堂成亲的,是我的侄子,只不过对外扣的是我的身份。”
他终于解释了,只这一句话,就足以让我无比震惊,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所以这门婚事,从头到尾都是青丘族人强行安排的,他没有参与,没有同意,甚至连那场让世人皆知的拜堂成亲,都是他侄子顶替他完成的。
“你……”
我张了张口,喉咙发紧,心里好像有千言万语都想问,都想确认,可话到嘴边,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我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问起,只能怔怔地看着他,眼眶一点点发热。
“外界都说她是我的妻子,以青丘的规矩,我无力一个一个去解释,也解释不清。因为就算我说了,也不会有人相信。”
他的声音很沙哑,隐约可以听到里面夹杂的无尽苦楚与无奈,“但是瑶瑶,我从来没有碰过她,对她也没有一丝丝的感情,半分都没有。”
有时候,这种身不由己的包办婚姻,受伤的不仅仅是女方,其实男方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。
他并不想这样的吧?
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意,没有参与,没有认可,却还是被身份、被血脉、被规矩牢牢困住,怎么都跑不掉。
“可是你都已经离开青丘了,为什么和她的关系还没有结束?她为什么没有得到自由去重新生活,去寻找属于她的生活?”
我轻声问,声音已经轻了很多,软了很多,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尖锐。
他的解释,我毫无保留地相信,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,我从来都不想失去他,从来都不愿意相信他会背叛我。
他听到我的问题,沉默沉吟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语气沉重:“我和她,是无法办理离婚手续的。青丘拜的是天地,以神魂为誓,一旦结为夫妻便永世绑定,不得离婚也不得背弃。虽然我不认可也从未承认过这门婚事,但依旧改变不了别人认定的事实。”
我抬头看向他,看着他苍白憔悴却依旧好看的脸,这么多天以来的委屈、不安、猜忌、痛苦,顷刻间就化为了乌有,烟消云散。
我听到的那些是真的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