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真相比活着的人重要吗?
    叶锦宁看着薛母绝望的模样,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既沉重又酸涩。

    她能理解薛母作为母亲的私心,失去儿子的痛苦已经让她濒临崩溃,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女儿的打击。

    可她更无法接受薛祁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,无法接受凶手逍遥法外,更无法接受薛母和薛予棠一辈子活在恐惧之中。

    叶锦宁的母亲去世后,薛母也给了她不少的照拂,会在院子里看着她和薛予棠、薛祁远打闹。

    而现在,这位曾给予她温暖的长辈,正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对她说:“叶姑娘,你与远儿也再无可能,不要再为这件事执着了,也不要令自己为难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没有办法反抗他的。”

    叶锦宁看着一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跪在地上求自己,心里面有了些许动摇。

    难道真相真的比活着的人都重要吗?

    若是她的任意妄为,害死了薛予棠又该如何?

    要让这位可怜的母亲两次承受丧子之痛吗?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,一滴泪无声滑落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伯母,这件事我不会插手。”

    叶锦宁抹去脸上的泪痕,回头再看了一眼薛母,便带着未禧和李蓓离开了薛府。

    她们就近找了个酒楼休息。

    刚一进门,叶锦宁便褪去了所有的伪装,脚步踉跄着走到桌边,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。

    “王妃!”未禧连忙上前扶住她,眼中满是焦急,“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看?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叶锦宁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只是有些累了,未禧,李蓓,你们也折腾了一路,下去歇会儿吧,我想自己待着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王妃……”

    未禧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叶锦宁打断。

    “下去吧,有什么事,我会叫你们。”

    未禧和李蓓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,却也不敢违抗,只能轻轻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退出了房间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叶锦宁拿出揣在怀里的金海棠步摇,花蕊用细如发丝的金线悬挂五片镂空花瓣,行走时花瓣开开合合,宛如一朵的海棠花一般。

    她说过,她就喜欢这么华丽的玩意儿。

    这是薛祁远送给她的及笄礼,这么多年来,她一直都舍不得戴,保存得好好的。

    她的手拂上步摇,冰凉的触感传来,让她想起了薛祁远温润的手指,想起了他当年说过的话,“安之,等我功成名就,便来娶你。”

    可现在,他不在了。

    叶锦宁缓缓滑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
    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,破碎而绝望,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隐忍,怕被门外的人听见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想要真相,不是不想为他报仇,只是薛母绝望的眼神,那句“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,不能再失去女儿了”,像一座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叶锦宁的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,一半是对薛母母女的不忍,一半是对祁远的愧疚与不甘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抽噎的幅度越来越大,却又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,只能任由泪水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她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,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才把她思绪叫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宁姐姐,开门,我是予棠。”

    薛予棠见屋内的人许久没有应答,又连着敲了几下,还是没有人应,看向未禧,“她是不是太累睡着了?”

    未禧没有回答,只是担忧看着那扇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门。

    她今日也敲过几次,也是这样没有人应答。

    薛予棠抬手正要敲第三次门,那扇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门突然打开。

    叶锦宁看着薛予棠,以为方才的声音是自己出现了幻听,不解地问道: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
    薛予棠紧张地说道:“我把那名小厮带来了,你要不要见见?”

    “不见,你们都回去吧,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

    叶锦宁瞥了眼她身后的小厮,随后转身正要把门关上,薛予棠抬手将门挡住,死死攥紧叶锦宁的手。

    薛予棠的双唇微微颤抖,哭声终于忍不住,带着无尽的委屈去质问道:“什么不见,我们不是说好了,要替哥哥讨个公道吗?你怎么能反悔呢?”

    “我好不容易才从府里逃了出来,找你商量之后的事情,你为何要赶我走啊?”

    “难道你甘心看着哥哥死得这般不清不楚吗?难道你忘了哥哥是如何对你的吗?”

    薛予棠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细小的银针,狠狠扎在叶锦宁的心上。

    痛苦难耐又不至死。

    她背对着薛予棠,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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