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认识的叶锦宁,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轻易弯下腰杆子的人。
初嫁入府时,即便面对他的冷漠、母妃的刁难,她的脊背也始终挺直,眼底没有半分谄媚与怯懦。
被罚跪时,她纵然委屈落泪,也未曾开口求饶,更不曾低头辩解半句。
那样骄傲、倔强的一个人,怎么会甘心成为平阳侯的眼线,任由他人摆布?
他派人查过叶锦宁,叶锦宁并非在侯府长大,而是被平阳侯遗弃在乡下庄子十余年,直到成亲前才派人接回侯府。
一个被父亲抛弃、在乡野间孤苦伶仃长大的女子,按理说,对平阳侯应只有怨恨,又怎会心甘情愿为他效力,成为他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?
桩桩件件都在突显着其中的不合理。
他想起自己曾故意让清乐引叶锦宁去西街,那一日,平阳侯与太子的人在茶馆密谈,他明明确认叶锦宁就在茶馆,定然听到了那些密谋,可她事后却依旧装作一无所知,继续若无其事的当平阳侯的棋子。
这是他不解的。
若是为了自保,听到那样的密谋后,她大可以向自己坦白,寻求庇护,以他的能力,护她周全并非难事,甚至可以帮她彻底摆脱平阳侯的控制。
可她没有,在他问她去了哪里时,她选择了沉默。
难道她心中对平阳侯还存有父女亲情,哪怕被抛弃多年,依旧愿意成为侯府的棋子?
可从她平日的言行举止中,裴言澈看不到半分对平阳侯的敬重,反而时常能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还是说,她有不得已的苦衷?
陆峥推门而入,回禀道:“王爷,查到了,王妃确实是被平阳侯胁迫,但具体事情不清楚,似乎是与姨娘崔氏、王妃的生母苏氏有关。”
若是别的事情,他都可以去解决,旁人的内宅之事即便他是亲王也不好干涉。
但只要她开口,再难办的事情他都会去解决。
下令吩咐:“想办法,查清楚到底是何事。”
处理完叶锦宁的事情,想起今日还要回一趟军营,吩咐下人,若是有事就去军营寻他。
在王府大门正好遇见前来拜访的赵静姝。
赵静姝连忙把拜帖递了上去,俯身行礼:“见过王爷,臣女是御史大夫之女赵静姝,今日来拜见王妃娘娘。”
裴言澈伸手接过拜帖,指尖扫过烫金的落款,目光快速掠过帖子内容,无非是些寻常拜访的客套话,并无异样。
他心中惦记着叶锦宁的身子,本不欲让外人打扰,可转念一想,叶锦宁在上京能说上话的人只有数人,赵静姝算是一个,性子也算温婉,或许叶锦宁见了她会高兴,排遣些寂寞。
王府内有亲卫守着,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,便人把赵静姝带了进去。
李蓓一早就去后花园摘了很多花回来,说要给叶锦宁编花环。
“见过王妃。”
叶锦宁的顺着声音望去,见赵静姝穿了一身月白襦裙衬得身姿窈窕,眉眼间依旧是那般清秀温婉,看到她的瞬间,叶锦宁脸上立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,连忙抬手招呼她到自己的身边坐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赵静姝轻声说道:“那日你从百花宴上离开后,许久没有回来,臣女去寻你,才知你回了王府。”
“侍女说你是摔着了,可是摔得严重?”
一旁的李蓓也停下了整理花枝的动作,投来担忧的神色,她这些日子虽一直和叶锦宁待在一起,更衣梳洗都不让人跟走,对她受伤的事情全然不知。
叶锦宁笑着摆了摆手,故作轻松道:“我不过是被脚下的石子拌了一下,磕破了点皮,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。”
话语间又想起那日从亭子上滚下来的情形,浑身的骨头又在隐隐作痛,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。
“那便好。”赵静姝没有察觉她的异样,只是抿了抿唇,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,“臣女早就想来看你了,只是我爹一直不让臣女来,说王府规矩多,怕叨扰了王爷与王妃。”
叶锦宁知道她这话并非故意说给她听,如今京中局势微妙,她的身份敏感,赵大人自然不愿女儿与她走得太近,以免被牵连。
她抬手示意院内的下人都退下去,只留下李蓓在一旁整理花枝,才淡淡开口:“赵大人的话在理,如今的局势,跟我走得太近,确实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赵静姝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理解,有担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她握住叶锦宁的手:“我知道爹爹的顾虑,可我们是好友,你出事,我怎能坐视不理?”
叶锦宁心中一暖,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眉心,眼底带着笑意:“你呀,我在这王府好好的,能出什么事。”
“王妃的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