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看他一眼,他也会这般做。
她总是这样。
怕他,躲他,却又不肯在他面前露半分脆弱。
明明身子弱得经不起半点折腾,却偏要硬撑着那点可怜的自尊,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。
裴言澈放下手中的奏折,起身时刻意放轻了脚步,生怕惊扰了她。
他走到软榻边,俯身看着她熟睡的模样。
烛火的光晕落在她脸上,映得她眼睫上的细绒清晰可见。
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皱起的眉峰,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,又轻轻收回。
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了她许久。
看她眉头缓缓舒展开来,看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,露出了难得的温顺模样。
其实他很多时候都希望叶锦宁可以像与程钰相处那般,有不满的地方立马就吵闹,至少那样他可以感受叶锦宁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而非受世家规训下的木偶。
他把人打横抱起,放回软榻上,替她掖好被角才抬脚出了内室。
对清乐吩咐道:“看好她,若有问题,立即来报。”
自己则去了书房睡。
书房的烛火被点燃,映着满室的书卷与奏折。
裴言澈坐在案前,却没了处理公务的心思,脑海里反复浮现的,是她熟睡时恬静的模样。
他抬手,看着自己那只还泛着淡淡红痕的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微凉。
他知道,他对她的心思,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,或许是初见时就被她眼底的倔强所吸引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他就那样坐着,直到天快亮时,才趴在案上,浅浅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