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各为其主
    地牢昏暗潮湿,霉味与浓重的血腥味缠在一起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壁上灯火昏黄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瘦长扭曲。

    叶锦宁与兰香被关在最靠近审讯室的牢房,每一声刑具碰撞、压抑痛呼,都清晰入耳。

    兰香缩在角落,声音抖得不成调,带着浓重哭腔:“王妃……我们、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?”

    叶锦宁靠着冰冷石壁,面无半点波澜,只轻轻抬了抬眼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前方黑暗里,虚无又疲惫。

    兰香一怔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:“为、为何?王爷他……会放我们出去吗?”

    叶锦宁轻轻嗤了一声,不带半分温度:“他若真想杀我们,方才在院中便动手了,何必多此一举,关入这地牢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,竟起了几分吓唬人的心思。

    她抬眸看向兰香,语气平平:“不过也说不准。兴许一会儿,便有人来将我们剥皮抽筋,肉剐下来喂狗。”

    兰香脸色瞬间惨白,吓得浑身一颤,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:“王妃……真、真的会这样吗?”

    叶锦宁闭上眼,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,连维持表情都觉得累。

    她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地牢的阴风吹散: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裴言澈的名头,你没听过吗?世人都叫他活阎王。落在他手里的人,从来没有能活着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地牢重归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番狠戾说辞,一半是吓兰香,一半,是说给自己听的绝望。

    地牢里阴冷刺骨,不见半分天光,潮湿的寒气像针一样钻进骨缝,叶锦宁不过待了半个时辰,便觉喉头发痒,一阵剧烈的咳嗽猝不及防地涌上来。

    咳嗽声在空旷死寂的地牢里反复回荡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    她抬手按住胸口,咳得脊背微微蜷缩,脸色本就苍白,此刻更添了几分病态。

    她静静地靠在冰冷的石壁,闭上眼,任由那股邪风入体的寒意蔓延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不知又熬了多久,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清乐提着食盒出现在牢门外,将托盘递了进来,两个干硬的馒头,一碗粥水,稀得能照见人影,连一粒米星子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兰香一见是她,积压的恐惧与愤怒瞬间爆发,猛地扑到牢门边,一把薅住清乐的衣领:“你还敢来!亏王妃往日待你不薄,你个丧良心的东西!是不是你把一切都告诉王爷了?是你害了我们!”

    清乐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发丝散乱,却始终垂着眼帘,抿紧嘴唇,一声不吭,任由兰香发泄着怒火,既不辩解,也不反抗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。

    叶锦宁的声音清淡地响起,带着刚咳过的沙哑。

    她缓缓扭过头,目光落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    “各为其主罢了。”她轻轻开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,“她不过是奉命行事,你何苦为难她。”

    从清乐被派到她身边的第一日,她就瞧出来了清乐是裴言澈派来监视她。

    清乐做事滴水不漏,几乎挑不出来错处,除了刚来时为了博得叶锦宁的信任,故意犯下的错。

    反正身边都是眼线,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。

    清乐猛地往后退了半步,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她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叶锦宁的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明明一字未说,可那叩首的力道,那沉默的姿态,却像是把所有的歉意、无奈与苦衷,都融进了这三个头里。

    叶锦宁重新闭上眼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起来吧,要是被裴言澈知道了,指不定又怎么罚你。”

    兰香还憋着一肚子气,见清乐就这么磕了三个头便想了事,顿时急了:“王妃!你就这么放过她了?是她把我们害成这样的!”

    即使没有清乐,也会有别人,这事实在是怨不得她。

    叶锦宁依旧闭着眼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不然呢,你去掐死她?那你掐她你就能安然无恙的出去吗?”

    兰香被问得语塞,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终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浓浓的委屈:“不、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不能,”叶锦宁的声音缓和了些许,却依旧透着一股无力的漠然,“那便不必为难她了,她做她的事,我们受我们的罪,两不相干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对着门外的方向轻声道:“清乐,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清乐跪在地上,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,终究还是没说一句话,缓缓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最后又深深看了牢房里一眼才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去,地牢又恢复了死寂。

    兰香肚子饿得咕咕叫,看着地上的馒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起一个,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许是饿了一整天,那干硬粗糙的馒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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