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若你不是细作就好了
    沉默许久,叶锦宁在想如何罚她,自己能解气,又不会得罪淑妃。

    “第一,”叶锦宁缓缓开口,“禁足半月,闭门思过,这半月里,你不得踏出你院子半步,每日抄写《女诫》三遍,什么时候想明白‘长幼有序、安分守己’这八个字,什么时候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”她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翠儿,“你这丫鬟纵容主子作恶,也脱不了干系。罚她去柴房劳作一月,克扣月钱一月,让她记着,往后该劝主子向善,而非助纣为虐。”

    程钰还想替翠儿求情,被叶锦宁一个眼神逼了回去,只能咬着唇不敢作声。

    “第三,”叶锦宁语气更沉,“我摔下亭子受的伤,需得你亲自照料,每日辰时来我院中,为我换药、侍疾,直到我痊愈为止,既让你看着我这伤,也让你记着,你的一时任性,能给旁人带来多大的苦楚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半月里,若有半点敷衍了事,或是再敢私下挑拨是非,我便撤了这惩罚,直接送你回程家,告诉你爹娘,他们教出的好女儿,是如何在王府作恶伤人的。”

    程钰止了哭声:“我知道了……我一定照做,绝不敢再犯。”

    叶锦宁摆摆手,语气里满是疲惫:“现在就带着翠儿下去吧,明日辰时,我等着你来。”

    夜里,叶锦宁被伤口扯得痛得睡不着,便让丫鬟扶着去了靠近窗户的软塌上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盯着院子那块空地很久,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土质这么好却种不出一朵花。

    乡下庄子那样差的土种下去都可以发芽,如今却一点发芽的迹象都没有。

    晃神间,她瞧见地上多了一个影子,轻咳几声,提醒道:“我先前说过,不喜欢你们靠这么近的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一些。”

    裴言澈先是一愣,还是乖乖照做了。。

    “再往后些,可以了,就保持这个距离。”

    叶锦宁没再说话,晚风掠过檐角,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她靠在软榻上,眉眼轻阖,竟就这样浅浅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裴言澈立在指定的距离之外,没有再靠近,远远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处于被监视的环境之中。

    顺着叶锦宁的视线,他走到那块空地前,心中浮起几分歉意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,这院子里的土不是种不出花,是被人动了手脚。

    是他亲自下的令。

    他当初不满叶锦宁擅自改变王府的面貌,便让人夜里偷偷在土里下了药。

    若是想在这里种花,只能把土全都刨了,换新的上去。

    裴言澈望着软榻上那道单薄身影,直到确认她睡得沉了,才敢缓缓靠近。

    守夜的丫鬟听见动静,连忙从一旁的小凳上起身,刚张口吐出一个“王”字,便被裴言澈抬手止住,他指尖抵在唇上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眼神示意她退到一旁,丫鬟连忙垂首应下,轻手轻脚地退到廊下。

    他放轻脚步,几乎是屏息推门而入,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轻软谨慎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,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榻上的人。

    屋内很暗,只留了两盏烛火,这是叶锦宁一直以来的习惯。

    昏黄的烛火从屋内映出,照亮了叶锦宁脸上细小的擦伤,那是白日里从阶梯上滚下时留下的痕迹,虽已涂了药,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狼狈。他的目光掠过她手腕、手肘处隐约可见的绷带,满心的疼惜翻涌而上。

    她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,像蝶翼般轻轻颤动;脸色依旧苍白,却透着几分病态的柔美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几乎要忘了那些关于她身份的猜忌,忘了两人之间的利益纠葛。

    可一想到她的身份,侯府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,所有汹涌的关切便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
    若你不是侯府的细作就好了……

    心底的叹息无声消散在夜色里,裴言澈伸出手,指尖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,犹豫了许久,终究还是没有触碰。

    裴言澈缓缓俯身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她轻轻打横抱起。

    他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,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,一路稳稳地将她抱到内室的床上,细心地为她盖好锦被,掖好被角,将冷风尽数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确认她安稳无恙,他又起身点燃了一盏安神香。

    裴言澈临出门前,压低声音又叮嘱了一句:“不要让她知道我来过。”

    守夜的丫鬟垂首应下:“是。”

    裴言澈回去后,立刻吩咐下去,限他们今夜只内把叶锦宁院中那块的空地的土都换上好的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,叶锦宁翻身时,拉扯到腿上的伤,硬生生被疼醒。

    睡意全无。

    她怔了片刻,茫然地望着青色的纱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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