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钰见状,脸色骤变,疯了一般加快脚步,急声嘶喊:“你别动!你站在那里,千万别动!”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那看似完好的扶手猛地一晃,竟从根部朽烂断裂,半截木板“哐当”一声坠了下去。
叶锦宁脚下一空,重心瞬间失衡,整个人顺着石阶重重滚了下去。
“王妃!”
清乐惊声尖叫,下意识扑上去要扶,却只抓到一片翻飞的衣角,连人都没能碰住。
叶锦宁痛得蜷在草丛里,浑身像是散了架,说不清究竟是哪里磕伤,只觉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疼。
她撑着地面想自己起身,手腕刚一用力,刺骨的痛感便从骨缝里钻出来,疼得她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。
清乐慌忙伸手,正要将她扶起,眼角忽然瞥见一道冷冽的玄色身影。
她吓得立刻收回手,垂首立在一旁,声音发颤:“王爷。”
程钰抬眼撞上裴言澈的目光,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,有这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离死也不远了。
裴言澈缓步走近,声线冷得淬了冰:“这是在闹哪出?”
程钰害怕得说话都不利索:“我……我不知……”
她怕极了。
方才与叶锦宁分开后,她便遇上了周令仪。
是周令仪告诉她,这亭子里的扶手早已被虫蛀空,看着完好无损,内里早成了空心朽木。
也是周令仪撺掇她,将叶锦宁引到此处,叫她摔下来,狠狠出一口恶气。
那时她还在气头上,一时糊涂便应了。
可等气一消,她才惊觉此举有多过分。
这般从高处滚落,轻则卧床十天半月,重则伤筋动骨,甚至危及性命。
她慌了神,急急忙忙赶回来阻止,可终究还是迟了。
她拼了命地喊,让叶锦宁别动,可对方却像是耳朵出现了毛病,偏偏身子一倾,靠上了那截要命的扶手。
裴言澈没有戳穿程钰。
方才程钰狂奔而来时,他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比谁都清楚,是程钰刻意将叶锦宁引到这危亭之下。
见程钰噤声不语,他的目光才缓缓落在叶锦宁身上。
看清她面容的那一瞬,裴言澈明显一怔。
怎么会是她?
他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,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。
可骤然想起她侯府细作的身份,那只正要伸出的手,又收了回去。
最终只淡淡朝清乐示意:“扶起来。”
叶锦宁忍着浑身刺骨的疼,在清乐的搀扶下勉强站定。
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声的双簧,只觉好笑。
她从石阶上滚落,一身狼狈,浑身是伤。
却无一人关心她的死活。
叶锦宁手脚皆是深浅不一的擦伤,只是轻轻一动,皮肉便传来撕裂般的疼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碎。
她还是很怕看见裴言澈,目光自始至终都逃避。
裴言澈立在原地,语气冷硬:“把她带回去,从后门走,别让人看见,丢了王府的脸面。”
叶锦宁心头一涩,却还惦记着还在内院等她的赵静姝,哑声开口:“能不能……让人去知会一声赵静姝,她还在等我。”
裴言澈眸色一沉:“还有心思惦记旁人,看来伤得并不重。”
他冷冷一挥手,对清乐下令:“不必扶,让她自己走。”
清乐虽不忍,但她不敢违逆裴言澈,只能撒开手。
本就站不稳的叶锦宁瞬间失去所有支撑,脚下一软,重重跌回地面。
伤口被狠狠磕撞,剧痛直冲头顶,她疼得浑身发颤,却依旧没有喊过一声疼。
叶锦宁缓缓抬起头,望向他的眼神里,没有委屈,没有求饶,像一潭死水一样平静。
下一刻,叶锦宁忍着疼痛,在裴言澈注视的目光下站了起来。
这股钻心的痛,疼得脸色发白,却依旧没有向裴言澈低头。
“王爷不愿派人去知会一声,我找我的人去说,王爷这下可满意了?”
裴言澈始终一言不发,只冷着眼,看着叶锦宁一瘸一拐、艰难地在地上挪动。
叶锦宁咬牙抬起脚,正要迈出第三步,脚下忽然一软,身子猛地往前倾去,眼看便要再次重重摔落。
在她脚下发软的同时,程钰快步冲上前,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扶住。
叶锦宁紧紧抓住她的手,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:“怎么,这会儿不怕你的表兄了?”
“我又不是他的下人,我怕他干什么。”
话虽如此,她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,余光一刻不敢往裴言澈的方向瞥。
她是真的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