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说到陆峥拆开信后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又气又憋、下不来台的模样时,叶锦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眼底漾开几分舒心的笑意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那封真正要送往平阳侯府的密信,她早就交给了旁人,趁着众人注意力全在兰香身上时,早已从角门悄悄出府,直奔侯府而去。
清乐拿来活血化瘀的药膏,给她按揉膝盖,见她眉眼间难掩雀跃,忍不住好奇问道:“王妃今日瞧着心情极好,可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?”
叶锦宁没打算瞒着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:“也没什么,不过是给裴言澈的人添了点小堵。”
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兴致勃勃地说道:“方才我写了张贴身小物的清单,让兰香出去采买,谁知裴言澈今日不知抽了什么风,竟让陆峥在院门口守着,说什么丢了东西,非要搜身才能出府,硬生生把兰香那清单当作密信给搜了去。”
“兰香一开始还劝他,说都是女儿家的私密物件,不便细看。可那陆峥偏不听,非要拆开瞧,结果一看全是些鸳鸯肚兜、合欢襟的名字,又觉得是兰香耍了他,气得脸都变了色。”
叶锦宁说着,忍不住轻笑出声,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:“你说这不是自找的吗?都说了别瞧,他偏要硬看,最后闹得自己下不来台,可不怪旁人。”
清乐听着,也忍不住低低笑了笑。
看到他们被戏耍,心里也有一股莫名的开心。
叶锦宁今日心情还不错,本想着去花园走走,散散心,却偏偏在最不想遇见的时候,撞上叶锦宁。
叶锦宁看见她那抹青色的身影,正以极快的速度离开。
未禧跟她说表小姐来了的时候,她都准备好跟程钰如何应对她了。
谁曾想,程钰今天见了她,像是见了鬼一样,转头就走,没有一丝的犹豫。
叶锦宁算了算时间,去送信的人也快回来了。
她以午间小憩为由,屏退所有下人,只留下兰香。
兰香与叶锦宁靠得很近,又压低了声线,即便有人偷听,也很难听清她们的谈话内容。
“侯爷说,明日午时三刻,在普济寺等。”
“这么远。”叶锦宁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普济寺在上京的最南边,就算是坐马车,一来一回都要半日。
“传话那人是这么说的。”
-
叶锦宁以梦魇缠身为由,往普济寺祈福,临行前只淡淡交代了几句,便登车起程。
与其偷偷摸摸地引人怀疑,不如光明正大地去。
普济寺是京中公认求康健、保安康最灵验的寺庙,京中达官显贵、世家贵女,时常来此焚香祈福、上香还愿,香火终年鼎盛。
兰香搬好轿凳:“王妃,到了。”
叶锦宁从马车下来后,看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阶梯,陷入了沉思。
叶锦宁扶着她的手缓步走下马车,抬眼一望,只见石阶层层叠叠,直入云端,一眼望不到尽头,心头不由得一沉。
方才从轿凳下来不过两三步路,双腿便已不受控制地发颤发软,若是这般一步步登上去,这双本就虚软的腿,怕是真要废了。
她眉峰微蹙:“没有别的路可走了?”
“有的,寺后另有一条平缓步道,专供贵人乘软轿上山,只是……咱们未曾携带恒王府的令牌,寺中僧众未必肯认。”
兰香先前陪平阳侯夫人来过数次,每一回都是提前备好软轿,算准时辰在山门前等候。
即便未曾提前预备,到了山下再吩咐人置办也使得。
寻常往来皆以各府令牌为凭,可那些常来的显贵熟面孔,久而久之,连令牌都不必出示。
偏偏叶锦宁入上京时日尚短,认识她的人屈指可数。
加之她与裴言澈素来不和,府中令牌,自然是半分也不会交到她手上的。
看着高耸入云的阶梯,像是下定了决心。
“走吧,当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她提起绣着折枝玉兰花的裙摆,才迈出去数步,双腿便立刻发出抗议,酸软无力之感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似的虚浮,脚下发飘,连站稳都难。
前一日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,双腿本就使不上劲,此刻越走,叶锦宁心中越是窝火,几乎笃定,平阳侯今日的举动,分明是故意刁难、存心要她难堪!
她扶着石栏回头望去,才堪堪走至半途,便已气喘吁吁,鬓边碎发被薄汗浸湿,黏在颊边。
这石阶陡峭漫长,竟比她从前走过的深山险路还要难行几分。
扶着冰凉的石栏稍作歇息,山风卷着檀香扑面而来,吹得她鬓发轻扬,也吹散了几分燥热。
双腿酸软得几乎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