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说、不能说。
她不知道自己说了还能不能活着。
裴言澈深吸一口气:“不愿说,那就跪着吧,什么时候愿意说了,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叶锦宁小声嘀咕:“我现在偷偷回去了,会怎么样?”
只见清乐侧过身,叶锦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陆峥正在门外站在。
根本没机会走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彻底暗下,叶锦宁只觉双腿失去知觉。
陆峥上前朝她躬身一礼,便离开了。
未禧连忙蹲下身,伸手去扶她:“王妃,快起来吧。”
叶锦宁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,却半天没能撑起身子。
她勉强挤出一点笑意,声音又轻又哑:“腿麻了……起不来。”
“奴婢背您。”
未禧弯腰稳稳将她背起。
叶锦宁浑身脱力,脑袋轻轻靠在她肩上,鼻尖一酸,低低叹道:“未禧,你对我真好,在这个王府里,只有你是对我好的。”
未禧是她救回来的,相当于是叶锦宁给了她第二次生命。
她对她好,是应该的。
“王妃说笑了,奴婢伺候主子是应该的。”
叶锦宁在软榻上躺了许久,双腿那股麻木酸胀才稍稍缓过些,可一沾地便发软,走路仍要小心翼翼地搀扶。
沐浴过后,她身着一袭淡粉色寝衣从净室缓步走出。衣料轻薄半透,衬得身姿朦胧曼妙,湿漉漉的长发松松垂在肩头,发梢还凝着未干的水汽。
她懒懒地趴回软榻,闭上眼,静静等着丫鬟过来为她擦干湿发,心中不停地咒骂裴言澈。
临睡前,她写了封信交给兰香,让她明日一早就拿去平阳侯府。
自从知道平阳侯的真实目的,叶锦宁夜里总是睡不踏实。
稍有风吹草动,她便会骤然惊醒,连值夜丫鬟换班时轻浅的脚步声,都能让她惊醒。
守夜的丫鬟们个个心惊胆战,生怕一个不慎就扰了她,落得一顿训斥。
好在今日白日里逛了许久,傍晚又被罚跪了两个时辰,身子早已疲惫到了极点。
今夜她虽也醒了几回,却都很快沉沉睡去,总算得了片刻安宁。
第二日晨起梳妆,铜镜里的她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倦意。
屈膝起身时,膝盖处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,提醒着她昨日在裴言澈屋内,跪到腿麻站不起的狼狈。
她不明白,不就是出去逛了一圈吗,要这样罚她。
叶锦宁顿感不安,急忙让人去把兰香叫了回来,好在人还没走远。
“怎么突然把奴婢喊回来了,是信出什么问题了吗?”
“这样,你听我说,你把……”
叶锦宁把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。
又重新写了一封信交给兰香让她带出去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兰香小心将信藏进袖中,“王妃放心,奴婢一定办妥。”
刚走到院门口,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。
陆峥一身常服,面色平静地看着她。
兰香心头猛地一紧,脚步下意识顿住,装作平常的样子走到陆峥的前面:“陆护卫。”
“兰香姑娘这是要去哪儿?”
陆峥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股压迫感。
兰香强作镇定,屈膝行礼:“王妃命奴婢出去采买些东西。”
陆峥目光微垂,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袖口,淡淡开口:“王爷昨夜遗失了重要之物,今日凡出府之人,一律要搜身。”
根本就没有听说裴言澈丢东西,这只是他们要搜身的借口!
她强作镇定:“陆护卫说笑了,奴婢昨日从未靠近王爷书房,王爷丢了东西,与奴婢何干?”
陆峥语气冷硬:“我只是奉命行事,还请兰香姑娘不要为难我,今日从这里出去的任何人都要搜身,即便是王妃亲自来了,也不能例外。”
兰香脸色微白:“可奴婢没有犯错……”
“这是王爷的吩咐。”陆峥没有退让一步,“既然兰香姑娘没有犯错,又何惧搜身?”
可她没有错,为何要被搜身?
陆峥往前一步:“姑娘袖中之物,还是交出来吧,免得,连累了王妃。”
兰香僵在原地,寸步不退。
陆峥不再多言,朝旁侧侍立的婆子示意。
不过片刻,那封密封严实的信件,便从兰香的衣袖中被搜了出来。
陆峥面无表情地拆开信笺,目光一扫,原本沉冷的神情骤然一僵。
只见纸上列着一行行小字。
赤色鸳鸯肚兜。
合欢襟。
鲛绡寝衣。
暖身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