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牧站在客栈窗前,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身后,青鸟在收拾行李,萧何坐在门槛上,蒙烈站在雨里,赵黑炭蹲在墙根。
三天前,李斯派人送来一封密信。
信上没有署名,只写着四个字——“速离咸阳”。
赵牧看完信,烧了。青烟从火苗里升起来,在屋里盘旋了一会儿,散了。
他没问为什么。李斯不说的,问了也不会说。
但他知道——那个在背后对付他的人,动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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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里,他陆续收到消息。
第一个消息:有人在御史台递了密折,说他“通敌”。证据是一封伪造的信,信上写着他在邯郸之战时与代军暗通款曲。信是假的,但有人信了。
第二个消息:秦王虽然不信,但朝中有人借题发挥,说他“赵国人不可信”的声音越来越大。秦王不能为了他一个人,得罪半个朝堂。
第三个消息:李斯让人传话——那个幕后的人,是宗室里的一个老家伙,嬴姓,封地在颍川。他在咸阳经营了几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赵牧在邯郸办的刺杀案,线索引向了颍川。虽然证据不足,但那老家伙已经坐不住了。
李斯说:我还在查,但需要时间。你先走,去楚地避一避。等风头过了,我再召你回来。
不是逃——是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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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牧转过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走?”萧何站起来,“去哪儿?”
“楚国。”
萧何愣了一下。
“楚国还没亡,地广人稀。找一处偏僻的地方,先安顿下来。”
“回邯郸呢?”
“赵国已经残了。邯郸被秦军占了,回去就是秦国的逃犯。”
萧何沉默了一会儿,把竹简塞进包袱里,系紧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赵黑炭从墙根站起来:“大人去哪儿,俺去哪儿。”
蒙烈从雨里走回来,没撑伞,雨水顺着脸往下淌:“我也是。”
青鸟把药箱盖子盖上,抱起箱子,看着赵牧:“你走哪儿,我跟哪儿。”
赵牧看着他们。
门外的雨还在下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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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个人出了客栈,走进巷子。
咸阳的城门就在前面。守门的兵士认出了赵牧,愣了一下,张嘴想问,又闭上了。他让开身子,把路让出来。
赵牧看了他一眼:“替我转告白郡守——赵牧走了。”
兵士点了点头。
五个人出了城门,走上官道。
雨渐渐小了。天边露出一道缝,光从缝里漏出来,照在官道上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面有人。
灰袍,没有冠,脸藏在帽兜里。那人掀开帽兜——是陈平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李大人让我跟着你。”陈平走过来,“说你缺一个会出主意的人。”
赵牧看了他一眼:“跟上。”
雨停了。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一匹马正沿着官道追来,骑马的人穿着一件白色深衣,头发散着,在风里飘。
是燕轻雪。
马到了跟前,勒住。她的衣服湿透了,脸色发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咸阳的暗流我摸清了,那个要杀你的人,老家在颍川。我正要去会会他,顺路。”
“...你不顺路。”
燕轻雪(勒转马头,与马车并行):“我说顺路就顺路。”
赵牧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青鸟站在旁边,看着燕轻雪,嘴角动了一下:“上车吧,车里还有位置。”
燕轻雪看了拥挤的车厢一眼,淡淡道:“不必,我喜欢骑马。
六个人变成了七个人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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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越升越高,路上的泥开始干了。官道两边的田地里,农人在干活,弯着腰,手里的锄头起起落落。
赵牧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——
安阳县的牢房,又黑又臭。
青鸟第一次来送饭,手在抖。
争牛案,牛骨头上的划痕。
赵黑炭跪在地上说“这世上还有公道”。
萧何第一次交上来的表格,字歪歪扭扭,但数据一个没算错。
蒙烈断刀杀敌,右臂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燕轻雪在城楼废墟里背着他爬了三十丈城墙。
白无忧在城头上说“咸阳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