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劳。
秦王不是昏君,谁有功,谁无能,他心里有数。”
赵牧点点头。
“你刚到咸阳,先在客栈住着,等朝廷的召见。
召见之前,少出门,少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
冯去疾顿了顿。
“冯劫是我儿子。他在邯郸,多亏你照应。”
赵牧连忙低头:“冯监御史在邯郸帮了我很多。”
冯去疾摆摆手。
“你们互相帮衬,是好事。去吧。”
赵牧跪下叩头,退出正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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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冯府,萧何迎上来。
“大人,冯大人怎么说?”
“他说有人要动我。”
萧何脸色变了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说——不是盯上我这个人,是盯上我身后的位置。”
萧何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大人,冯大人的话有道理,但也不全对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盯上位置的人不可怕,那是利益之争,有来有往。
可怕的是盯上你这个人的人——那是生死之争。”
赵牧看了萧何一眼。
“你觉得是哪种?”
萧何想了想。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但大人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两人往回走,一路没说话。
街上的行人从身边经过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叫卖声混在一起。
赵牧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——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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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客栈,青鸟已经把行李归置好了。
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白布,铺在赵牧的榻上。
叠得方方正正,连角都对得齐齐的。
又把油灯添满,灯芯剪齐了,露出一个尖。
桌上放着一碗汤,冒着热气。
“喝汤。”
赵牧端起碗,汤是热的,里面有菜叶,切得碎碎的。
他喝了一口,烫,舌尖发麻。
“好喝吗?”
“好喝。”
青鸟笑了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
她坐在榻边,双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他喝。
“冯大人怎么说?”
“说有人要动我。”
青鸟的笑容收了,嘴角慢慢放平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青鸟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抬起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赵牧把碗放下。
“等朝廷的召见。召见之前,少出门,少说话。”
青鸟点点头,站起来,把碗收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一步一步,轻得很。
赵牧躺在榻上,盯着屋顶。
屋顶的木椽有几道裂缝,光线从缝里漏进来。
在墙上投下几道光柱,光柱里有灰尘在飘。
上上下下,慢悠悠的,像无数个小虫子在飞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串铜钱。
方孔硌着指腹,凉丝丝的。
咸阳居,大不易。
但再不易,也得居。
窗外,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咚,咚,咚。
三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