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咸阳,老子来了
    “驾——”

    赵黑炭一鞭子抽下去,马车猛地往前一窜。

    天没亮透。雾气贴着地皮滚,从沟渠和田地里往上涌,把官道两边的树拦腰切断。树干杵在外面,树冠全埋在雾里,远远望去,像一排站在水里的桩子。

    赵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手一松,帘子落回去。

    车里挤着四个人。他靠在车板上,左胳膊挨着萧何,右肩膀挨着蒙烈。

    对面是青鸟。

    她抱着药箱,箱盖没盖严,露出一截白布条,耷拉着。

    脑袋随马车颠簸,一下一下往车壁上磕,咚咚响。

    赵牧伸手把药箱挪了挪,垫在她脑后。

    她的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车外马蹄声发闷,像有人拿拳头捶鼓。

    赵黑炭骑马走在前面,腰里别着猎刀,刀鞘一下一下拍打马鞍,啪啪啪。

    他走不惯官道,骑一段就回头看,看完又转回去。

    陈平骑马缀在最后面。灰布斗篷裹得严实,帽兜压到眉毛底下,只露出下巴。

    从出城到现在,他一字没发。

    燕轻雪不在。

    昨夜就走了。

    走之前来过一趟,往石桌上放了一封信,上头就四个字——“咸阳等我”。

    赵牧看完,折好,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青鸟瞥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低头继续捆行李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马车又颠了一下。

    青鸟的脑袋从药箱上滑下来。

    她猛地睁眼,眼神懵了一瞬,又闭上,脑袋慢慢靠回车壁。

    蒙烈坐在对面,右臂还吊着,左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车帘那条缝。

    外面风吹草动,他手指就跟着动。

    眼白上全是血丝,可眨都没眨过。

    “烈哥,眯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不困。”

    “你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头一回。”

    赵牧看了他一眼,把嘴闭上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雾气渐渐散了。

    官道两边的田地里,农人已经开始翻土。

    春耕到了。泥土被犁铧翻开,黑褐色的新土露出来,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
    有个老农赶着牛,牛走得慢,他也不急,鞭子扛在肩上,嘴里哼着什么调子。

    萧何从怀里掏出竹简,展开。

    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    “咸阳的官场,我理了一遍。”

    赵牧接过去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竹简上画了张图,线条歪歪扭扭,可每一层的官职、品级、隶属关系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最顶上秦王。

    底下是丞相、御史大夫、国尉。

    再往下分九卿,各管一摊。

    赵牧的手指停在“御史大夫”那一栏,敲了敲。

    “冯劫他爹是御史丞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萧何点头,“御史大夫是最高监察官,冯去疾是御史丞,副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说,冯家在咸阳有根基。”

    “有,但不够硬。”

    萧何又摸出一卷竹简,上头列了一长串名字和官职。

    “咸阳的权贵分三拨。一拨宗室,嬴姓为主,管宗庙和宫廷宿卫,实力最大,可里头自己也不对付。一拨军功派,王翦、蒙恬领头,手上有兵,朝堂上说话最硬。再一拨文法吏,李斯打头,靠律法和文书起家,这些年慢慢得势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竹简上划了一道。

    “咱们——算文法吏这拨的。”

    赵牧盯着竹简看了半晌。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到了咸阳,军功派不会帮咱们,宗室派可能踩咱们,只有文法吏这一拨——还得看李斯怎么想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车外头赵黑炭扯着嗓子喊:“大人,前头有座亭舍,歇不歇?”

    赵牧掀开车帘。

    官道边上有一座土墙围成的院子,院门口竖着根木杆,上头挂面旗,被风吹得猎猎响。

    亭舍的墙头上枯草支棱着,墙皮掉了大片,露出里头土坯,黄不拉几的。

    “歇。”

    马车停进亭舍院子。

    院里已经停了几辆车,货物堆在车上,拿麻布盖着。

    一个商贾模样的人蹲在墙根底下啃干粮,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接着啃。

    亭舍的长者迎出来。

    五十来岁的老头,腰弯着,脸上的皱纹跟刀刻的一样。

    “几位是——”

    赵黑炭把木牌递过去。

    长者接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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