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祭酒的笑容
二两。但今早的粥里——按三十七人每人一碗算——顶多用掉三两。剩下那半斤,去哪了?”

    冷尘抬起头:“粥里我尝出饴糖。但那个量,顶多二两。”

    张苍咧嘴笑了:“所以丢的不是半斤饴糖,是有人拿饴糖干了别的事。”

    赵牧看着那锅粥。

    饴糖,乌头粉,捣得粗的毒,仓促间下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萧何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派人去查城里所有药铺,最近三天谁买过乌头。不问姓名,就问长相、穿着、说话口音。”

    萧何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
    赵牧又看向季明。

    季明还在跟教习说话,但已经不看这边了。他背对着院子,肩膀绷着,像在等人叫他,又怕人叫他。

    太阳升高了,照在郡学的青砖上,地上的人影越来越短。

    赵牧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躺着的学子,看着蹲在旁边哭的家人,看着站成两堆的富家子弟和寒门学子,看着季明僵硬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刚来邯郸时的处境。

    郡丞,秩六百石,在这郡衙里排第三。上面有郡守,有监御史,有郡尉。下面有各曹的史、佐史,有世代盘踞的本地吏员,有看着面善背里捅刀的同僚。

    办这个案子,得罪的是谁?

    郭开山——邯郸郭氏家主,掌控三成铁器、两成盐货,名下商铺十七间。申屠胥——监御史丞,冯劫的副手,手里攥着监察文书大权。公孙贺——郡主簿,郡衙的大管家,二十年的老吏。

    哪一个拎出来,都比他在邯郸根深。

    但躺在地上的三十七个学子,有三十一个出身寒门。

    他们家里没有商铺,没有佃户,没有铁冶。他们的父母可能在田里刨食,可能给人帮工,可能像周小妹一样,靠兄长抄书供着。

    赵牧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这双手两年前还在握外卖箱的把手,现在握着郡丞的官印。爵位从左庶长到右庶长,还差一级。从右庶长到左更,还差两级。从左更到中更,还差三级。

    封侯?远得很。

    但他想起周小妹跪下去时额头碰地的声音,想起周济灌进去又流出来的药汤,想起黑炭捡起草屑时蹲下去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萧何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案子,我要办到底。”

    萧何看着他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