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证人·落水的力夫
。他冲上去,被捅了三刀。

    倒在地上时,他看着路灯的光晕,心想:要是能重来,我一定不管闲事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?

    他转身走回案前,重新摊开竹简。上面那些字像针,一根根扎进眼里。

    牛二的命,值三十金。

    他赵牧的官位,值多少金?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如果现在退缩,牛二就白死了。那些排队买盐的百姓,还得继续买三百五十钱一斗的盐。

    他坐下,提起笔。笔尖在竹简上顿了顿,开始写。

    写牛二的证词,写乌头碱的特性,写漳河对岸发现的衣服和木牌,写官营织坊的次品为何流出……

    一字一句,写得极慢。

    写到一半时,青鸟轻轻推门进来,放下一碟麦饼。

    “大人,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赵牧没抬头:“放着吧。”

    青鸟没走,她站在那儿,看着赵牧写字的手。那只手很稳,但指甲掐进了掌心,渗着血丝。

    “您掌心的伤,该上药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会感染的。”

    赵牧终于停下笔,抬起头。青鸟的眼睛很亮,里面映着他的脸——疲惫,但没垮。

    “青鸟。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我是不是太急了?”

    青鸟想了想,摇头:“您不急,是他们太慢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百姓等盐下锅,等不及。”青鸟说,“您急,是因为您看见了他们等不及。”

    赵牧愣住了。

    半晌,他笑了,笑得有些涩: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他抓起块麦饼咬了一口,很硬,但嚼着嚼着有了甜味。就着凉水咽下去,胃里有了暖意。

    “王贲。”他朝门外喊。

    王贲闪身进来。

    “带几个人,去漳河上下游搜。那个李三跳河,衣服留在对岸,人可能没走远——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萧何,去官营织坊,查过去一年所有次品的处理记录。谁经手,谁签字,一笔笔对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徐瑛,再验一遍牛二的尸体,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众人领命而去。书房里又只剩赵牧一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牛二的尸体旁,蹲下身,看着那张脸。

    “对不住。”他低声说,“没能护住你。”

    窗外,雨又开始下了。

    雨点打在窗纸上,啪嗒,啪嗒,像谁的脚步声,慢慢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