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赏赐与暗流
牧眼神冷下来,“但侯三说,押送的货物用油布裹得严实,很沉,像是……金属。”

    军械。

    两人心里同时闪过这个词。

    “大人打算怎么办?”萧何问。

    “先不急。”赵牧摇头,“田氏刚倒,盯着的人太多。那个仓库跑不了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换了个话题:“萧禾,你数算好,我想请你做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整理田氏的完整罪证,做成表格。”赵牧拿出之前那份帛布,“就像这样,但要更详细——时间、物品、数量、经手人、赃款流向、关联案件,全部列清楚。我要让任何人一看,就知道田氏该杀。”

    萧何接过帛布,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表格格式:“这‘表格法’……是大人所创?”

    “嗯,方便查账。”

    “何止方便。”萧何感叹,“若推广到官府所有账目,能省去多少人力,减少多少贪腐。”

    赵牧笑了:“那这事就交给你了。需要多少人手,跟邓展要。”

    “萧禾定不负所托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院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叩叩叩。

    很急。

    赵黑炭去开门,门外是个年轻郡兵,满头大汗:“赵决曹!郡守请您即刻过去!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城西水渠……发现一具幼童尸体。”

    赵牧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连环失踪幼童案的第一具浮尸,按照细纲,该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抓起外袍:“走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**戌时,城西水渠**

    水渠是邯郸旧城排水系统的一部分,宽约一丈,深五尺。秋旱水浅,渠底露出淤泥和杂草。

    尸体就在渠边,盖着草席。周围站着几个郡兵,举着火把。

    白无忧已经到了,背着手站在渠边,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“郡守。”赵牧上前行礼。

    “看看。”白无忧指着草席。

    赵牧掀开草席。

    是个男孩,约七八岁,瘦小,穿着破旧的麻衣。脸泡得发白,但能看出五官清秀。脖子有勒痕,手指蜷曲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    “半个时辰前,更夫路过看到的。”一个郡兵回答。

    赵牧蹲下,仔细检查尸体。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里面是自制的工具:小刷子、竹镊、麻绳尺。

    用竹镊拨开孩童的眼皮,瞳孔浑浊。掰开嘴,舌头发紫。按压胸口,有少量积水流出。

    “溺死,”他判断,“但死前被勒过——颈痕很深,皮下出血,是生前伤。”

    白无忧皱眉:“先勒后溺?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赵牧检查孩童的手,“指甲缝里的泥……不是水渠的淤泥。水渠底是黑泥,这是黄泥,还掺着碎石。”

    他刮下一点泥,包在布片里。又检查孩童的衣物,在裤脚发现几根褐色毛发,很短,硬。

    “动物毛发。”他收起来,“像是……狗毛。”

    “狗?”

    “或者狼。”赵牧站起身,“郡守,这案子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白无忧沉默片刻,挥手让郡兵退远些,压低声音:“赵牧,这已经是第六个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六个?”

    “近两个月,邯郸城陆续失踪了五个幼童,都是贫户孩子,年龄在六到十岁之间。”白无忧声音很沉,“前五个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这是第一个找到尸体的。”

    赵牧心头一紧:“为何不早说?”

    “案子悬着,说了也无用。”白无忧看着他,“但你是决曹掾,现在该知道了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这个孩子的舅舅,在郡尉府当差——是司马戎的人。”

    赵牧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案子,牵扯到司马戎。

    “郡守希望下官查?”

    “查。”白无忧盯着他,“但小心。司马戎虽然停职了,但他的人还在。这案子……水很深。”

    赵牧点头:“下官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盖好草席,对郡兵道:“尸体抬回郡府验尸房,等我详细检验。还有,查这孩子的身份,家住何处,何时失踪,最后谁见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郡兵抬走尸体。火把光远去,水渠边只剩下赵牧和白无忧。

    秋夜的风吹过,带着水腥味。

    “赵牧,”白无忧忽然说,“你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郡守何意?”

    “邯郸这潭水,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搅。”白无忧转身,身影没入夜色,“搅得越浑,底下的东西,才浮得上来。”

    赵牧站在原地,看着黑暗中水渠的轮廓。

    远处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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