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跳出来,是周氏粮铺的东家,“我们的牛,想租就租,不想租就不租!你凭啥强征?”
“我没强征。”赵牧平静地说,“县衙发了公告,自愿租赁。你们不愿意,可以不租。”
“可你说了,不租的,明年加税!”孙氏冷笑,“这还不是强征?”
赵牧皱眉。他根本没说过这话。
“谁说的?”
“王书吏说的!”孙氏指着旁边的王书吏,“他说这是你的意思!”
王书吏脸色一白:“赵县丞,我……我就是随口一说……”
赵牧明白了。有人假传他的命令,激化矛盾。
“王书吏,你被革职了。”他冷冷道,“现在,谁还有意见?”
豪强们面面相觑。
孙氏咬牙:“赵牧,你别嚣张!我们已经联名告到郡里了,看你还能蹦跶几天!”
“告呗。”赵牧笑了,“我赵牧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你们告。”
“你!”孙氏气得发抖。
“送客。”
衙役上前,把豪强们“请”了出去。
赵牧回到公房,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才当几天县丞,就这么多事。
果然,官越大,麻烦越多。
“赵县丞,”青鸟端来热茶,“你别生气,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我没生气。”赵牧接过茶,“只是觉得……累。”
青鸟看着他,忽然说:“赵县丞,你知道百姓怎么夸你吗?”
“怎么夸?”
“说你是‘赵青天’,是安阳的福星。”青鸟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爹说,他活了四十年,没见过你这样的官。”
赵牧苦笑。
福星?他只觉得,自己像在走钢丝。
一步踏错,粉身碎骨。
“青鸟,如果我哪天倒台了,你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。”青鸟认真地说,“你是好人,好人会有好报。”
好人好报?
赵牧想起田虎、司马戎、赵成……那些坏人,好像也没得好报。
但好人,就一定有好报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要走下去。
走到黑,走到亮。
走到问心无愧。
窗外,夕阳西下。
安阳的夜,又要来了。
但这一次,赵牧不怕。
因为他心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