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凶手。”
赵黑炭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说出话,低头开始填土。
赵牧站在一旁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王三刀。
六指女尸。
还有卷宗里另外五名失踪女子。
这他妈是连环案。
***
两人埋好尸体,原路往回走。
路上,赵牧突然问:“那晚,你看见王三刀剁人,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?”
赵黑炭想了想:“就他一个。铺子里点着灯,从门缝能看见。他站在案板前,手里拿着砍刀,一下一下的……我不敢多看,转身就跑。”
“你确定剁的是人?”
“确定!”赵黑炭咬牙,“那晚我追鹿,追到西市后街,路过他铺子后门。门开着条缝,我往里瞄了一眼——案板上分明是个人形,头发垂下来老长。王三刀一刀下去,血溅到墙上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赵牧沉默。
走到北门口时,城门已经关了。
两个守卒在门洞里生了一堆火,烤着麦饼。见赵牧来,一个年轻卒子站起来。
“赵佐史?这么晚出城了?”他认识赵牧——白天公堂上见过。
赵牧点头:“查案。城门关了?”
“关了关了。”卒子赔笑,“不过您要进,小的给您开侧门。”
赵牧摆手:“不用,我在城外蹲一夜。明天一早进去。”
卒子愣了愣,没多问,回去烤火了。
赵牧带着赵黑炭在城墙根找了个避风处,蹲下。
秋夜凉,露水重。赵牧裹紧囚衣——还是牢里那身,没来得及换。
赵黑炭缩在他旁边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开口。
“大人,您不是一般的佐史。”
赵牧没说话。
“一般的佐史,不会信我这个偷肉贼。”赵黑炭继续说,“也不会大半夜出城挖尸。”
赵牧偏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般的佐史?”
赵黑炭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我打猎二十年,看人准。”
赵牧也笑了。
两人靠在城墙上,看着满天星斗。
“赵黑炭,”赵牧突然问,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赵黑炭愣了愣:“大人什么意思?”
“案子破了,你无罪释放。”赵牧说,“回山里继续打猎?”
赵黑炭沉默了一会儿,摇头:“不回。山里没活路了,秦军占了邯郸,猎场都封了,进去就是死。”
“那你跟我干。”赵牧说。
赵黑炭扭头看他。
“县狱缺人。”赵牧说,“你不是会追踪吗?正好。”
赵黑炭盯着他看了很久,突然跪下来,梆梆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大人!我赵黑炭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的!”
赵牧被他吓了一跳,赶紧扶起来:“别别别,秦朝不兴这套……起来起来。”
赵黑炭爬起来,咧嘴笑,笑着笑着,眼眶又红了。
赵牧拍拍他肩膀,没说话。
远处,传来鸡鸣声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