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被谢照临落下太多,否则说出去多没有面子。
夫妻两个就这么莫名其妙又默契的较上了劲。
桌上的沙漏悄然流过,子时已经将近。
《药师经》整本约有六千来字,到了目前为止,宋饶欢已经写了四千多。
谢照临比他写的早点,目前已经接近五千。
看着手边薄薄的那一层,看着身旁人的自在悠哉,谢照临牙一咬,心一横,直接换了新纸就开写。
总之就差这么一点点了,他不如都写出来算了。
宋饶欢看到他换新纸,整个人已经没脾气了。
她都坚持到了现在,又怎么肯轻易认输。
于是写完这页的最后两个字,也跟着换了一张新纸。
来吧!
她今天晚上舍命陪君子!
不知不觉中,天光已经破晓。
谢照临早已写完了《药师经》,此刻正在抄着《地藏经》。
宋饶欢抄完《药师经》的最后一个字时,坐在木椅上的身子不自觉的颤了颤。
“呼——”
她长长呼了一声,似乎想要呼干身体里的浊气。
轻轻将毛笔挂在笔架上,宋饶欢不顾仪态的抬起手,长长伸了个懒腰。
就这么在木椅上坐了一个晚上,她感觉自己身子都快散架了,回头可要让映棠帮她好好捏捏。
抬眼看到映棠泛红的手腕,宋饶欢立即改变了主意。
其实安嬷嬷捏的应该也不错。
谢照临早就坚持不住了,现在还没有停笔,只不过是因为要脸而在硬撑。
余光瞥见宋饶欢放下笔,谢照临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也跟着将毛笔悬在了笔架上。
他转过头殷切地问:“夫人可是累了?”
心里则在暗暗祈祷:“累了累了,快说你累了。”
谁知宋饶欢根本不按套路出牌,也不想回答谢照临的问题,只道:“我刚刚已经把《药师经》全都抄写完了。”
所以累不累的,你心里没个数吗?
谢照临惊讶地睁大眼睛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。
天呐!
他听到了什么?
他在佛堂里辛辛苦苦抄了一个白天,晚上又辛辛苦苦在书房里抄了那么久,结果和夫人一个晚上的成果是一个样的?
那他白天在祠堂的努力算什么?
算他能熬?
谢照临心里百感交集。
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心里出现了一瞬,紧接着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。
“辛苦夫人了。”
谢照临说着从木椅上站起身,拉住宋饶欢的手腕便想把她往寝房带。
这么好的回去就寝机会,他绝对不能错过了。
至于吃味之类的——
等他睡醒了再说!
宋饶欢一时不察,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。
她往回抽了抽手,嘴硬的想说自己不困。
可是这刚一张嘴,哈欠就打了出来。
得。
这次也别说什么不困了。
几乎是被谢照临强拖硬抱着,宋饶欢脚尖几度离地,一阵风似的从书房闪现到了寝房里。
谢照临连让她盥洗的时间都不给她留,直接把宋饶欢的鞋袜一脱,把她往被里一塞,跟着和衣躺了进去。
不多时,轻微的鼾声在身侧响起。
宋饶欢还在状况外,谢照临已经和周公会起了面。
宋饶欢:“……”
无助地把身子往里挪了挪,宋饶欢终究也是没扛过困意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而他们走后的书房里,映棠和逐光也是长舒了口气。
映棠把松烟墨往旁边一放,揉着酸痛的手腕,同病相怜的看向逐光问:“谢二公子平日里也这般……”
后面的词映棠斟酌了许久,愣是没想出一个能形容谢照临的词。
她总不能直接大大咧咧的问逐光他家主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。
抄写经书本来就是个慢工细活。
在开始之前需要沐浴焚香和净手。
结果谢照临这些步骤都没有,直接把经书往书案上一放,拉着宋饶欢就开始抄。
这个架势不像是在为父母祈福,反倒是像在深夜赶工夫子留的课业。
一个人,一支笔,一盏灯。
一个夜晚,一个奇迹。
纵然宋饶欢从前没有过这种经历,可是从小就让夫子头疼的季姝恬有啊!
映棠作为宋饶欢的丫鬟,跟着她一起陪季姝恬补过无数次课业。
谢照临方才那个状态和当年的季姝恬简直一模一样。
有的时候无声总能胜过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