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此子已触及破碎之门?这如何可能?”
太玄真人心中波澜起伏。
破碎虚空,乃是他求索数百载仍不可得的至境。
纵使难以置信,他亦不敢有丝毫怠慢,当即再度施礼:
“苏先生过谦了。”
“闻道虽有先后,境界却分高低。”
“老道虽虚度数百春秋,然修行界中,终究以修为论尊。”
“先生已入鬼神莫测之境,远非寻常武圣可比,老道之言,句句发自肺腑。”
他斟酌片刻,不知如何形容苏辰带给他的感觉,只得暂以“鬼神之境”
代称。
苏辰微微一笑,心知是天人体魄让太玄真人心生惊异。
这紫金级的至宝,果然非同凡响。
“真人此前云游四方,何以忽然重返大明?”
苏辰语气平淡。
太玄真人心中又是一惊,未料苏辰连自己的行踪也如此清楚。
五百年来,能与他论道者寥寥,但让他感到深不可测的,苏辰确是第一人。
“先生明察秋毫,老道此番归来,实属无奈。”
太玄真人轻叹一声。
但他目光始终停留在苏辰脸上,隐带探询之意。
苏辰略一推演,颔首道:“原来真人是为庞斑而回。”
太玄真人至此再无怀疑,确信苏辰的天机推演之术,连自己也难以遮掩。
“先生果然神通莫测。”
“前几日庞斑独闯皇城,震动天下,后果极为严重。”
苏辰心底雪亮,太玄真人此举一石二鸟——既要借这场惊天动地的较量震慑那潜修的魔师,亦是要探一探自己这“过客”
的深浅。
他微微一笑,并未点破,只将手中那柄名为“春秋”
的古剑横于身前,剑锋未动,周身气机却已如深潭投石,漾开圈圈无形的涟漪。
“贫道这把老骨头,已许久不曾活动了。”
太玄真人朗笑一声,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,话音未落,一掌已似缓实疾地凌空按来。
那掌势不见罡风呼啸,却仿佛引动了周遭天地,方圆数里的光线都为之一黯,空气凝如实质。
苏辰不闪不避,腕转剑扬。
没有炫目的光华,唯有两道苍青色的剑气自剑尖沛然吐出,初时细如游丝,迎风便长,顷刻化作两条鳞甲森然的巨蟒虚影,交缠着撕裂长空,昂首噬向那看似平淡的一掌。
“轰——!”
碰撞的刹那,巨响却迟了一息才猛地炸开。
声浪如实质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狂涌,下方那条奔流不息的沧澜大江,竟被无形的伟力生生截断,江心露出黝黑的河床,两侧江水垒起十数丈的高墙,良久才轰然合拢,激起漫天白沫。
两道身影已如电光石火,自江畔消失。
再出现时,已是数千里外,魔师宫巍峨连绵的殿宇上空。
这才是真正的地仙之战,举手投足,皆牵引百里山河之气。
他们有意纵放气机,道道余波如陨星坠地,将下方宫阙园林犁开深沟,亭台楼阁如沙堡般崩塌。
大地哀鸣,烟尘冲霄,恍若天倾。
魔师宫内,无数高手肝胆俱裂,仓皇逃出。
他们仰首,只见天穹之上,两团璀璨的光华不断交击、分离,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令星辰失色的绚烂神霞,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,仿佛真有万千神兵在天穹鏖战。
那威压如山岳临顶,许多人双腿战栗,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宫殿东南一隅,玄冥二老面色惨白,一左一右将一位明艳少女护在中间。
往日令江湖闻风丧胆的玄冥神掌,此刻提不起半分真气,只因天穹偶尔泄下的一缕细微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