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是恳切。
江别鹤不再多言,整衣推门,身影悄然没入晨雾之中。
房门合拢的瞬间,江玉燕脸上那层柔弱的伪装便如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。
她站在原地,目光沉沉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。
“江别鹤,”
她低声自语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你是不是已经忘了,当年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女的了?”
这不是她第一次踏进江府的门槛。
很多年前,也是一个阴沉的下午,她六岁,被母亲紧紧牵着手,跪在这座府邸门前的石阶上。
母亲叩着头,一遍遍哀求,声音嘶哑。
而门内那个人,始终没有露面。
最后是家丁出来,粗暴地拽着母亲的头发,将她整个人掼进门外泥泞的积水中。
咒骂声不堪入耳。
那男人甚至探出手,想扼住幼小的她的脖颈,是母亲扑上来死死护住,换来更凶狠的踢打,几乎丢了性命。
这些画面,江玉燕从未有一刻敢忘。
每个深夜,它们都会准时在眼前重演,清晰如昨。
这次回来,她只为两件事:讨还旧债,拿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。
“苏先生……”
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轻说道,眼底掠过一丝极罕见的温度。
若不是那位雪中说书人将江别鹤昔年丑行一一剖白于天下,她不知还要蛰伏多久,才能等到这样一个接近仇人的契机。
这份机缘,她记在心里。
她当然不会蠢到亲自去告发江别鹤的藏身之处。
那无异于引火烧身。
她要做的很简单——让一张不起眼的纸片,“偶然”
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
那是她前些日子购置城西一处僻静庄园时留下的银票存根。
凭着这张纸,有心人顺藤摸瓜,找到那地方毫不费力。
而且,绝不会有人联想到她头上。
一切都在她缜密的算计之中徐徐展开。
唯一的变数,是那个名为“六壬神骰”
的物件。
她没料到江别鹤手中竟有此等江湖传闻里的秘宝,更没料到他如此昏聩,竟随手将这烫手山芋塞给了她保管。
江玉燕从袖中取出那枚冰凉精巧的骰子,置于掌心端详。
纹路诡谲,入手沉重,隐隐有股莫名的气息流转。
如何开启?其中所藏的所谓绝世武功,又该如何获取?她暂无头绪,只能先将它仔细收好,身形一晃,便如轻烟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。
无人知晓的暗处,一个以复仇为薪火的传奇,于此夜悄然点燃了它的第一簇火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