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儒圣本可下山,做那儒门之首,辅佐江山,留名青史。
但他选择了留下,以单薄之躯,行不可为之事。
谁说读书不能读出一个天象境?天象若不足,便入陆地神仙,成儒圣,质问这天地——书中道理,可能撼动山河?
莫笑书生无胆魄,敢叫天地倒悬。
轩辕儒圣那最后一击,引动万雷,照得辉山亮如白昼,只令人热血奔涌。
纵成圣而不得善终,亦无悔。
“好!好一个轩辕儒圣!谁说书生无胆气?这才是我辈读书人的风骨!”
“壮哉!宁折不弯,轩辕儒圣当为天下读书人之镜。”
“读书竟能读至天象境……雪中江湖,终究是浪漫传说。
若现实如此,我等又何须忍气吞声?”
“是啊……我苦读经书二十载,一无所成。
若能悟得半分道理,何必受那些草莽之气?”
中原六国之中,科举之制盛行,多少寒门子弟埋头苦读,却常被一句“百无一用是书生”
轻蔑带过,受尽冷眼。
轩辕儒圣的故事,正像一面镜子,映出无数读书人的命运——病体支离,四十年饱受屈辱,族人鄙薄,兄弟厌弃,妻儿亦不屑一顾。
可正是这样的人,最终一声“请老祖宗赴死”
,如惊雷炸响,喊出了书生骨子里的不甘。
老祖宗三字,象征着压在头上的强权与世道不公;而那决绝的一跪,却是蝼蚁之躯向苍天发出的怒吼。
满堂书生听至此处,皆握拳颤栗,心潮翻涌。
若这世间读书亦可成道,谁还敢轻视笔墨之志?
东厢第七间雅阁内,张良眼中光彩流转,抚掌称叹:
“舍生取义,正是儒者本色。
轩辕儒圣以死证道,当真令人神往。”
荀子亦微微颔首,雪中登山、垂死入圣的壮举,纵使见惯风浪,亦不由心旌摇动。
“此界儒门能出如此人物,可见文脉之盛。
苏先生此番讲述,于我儒家声望大有裨益。”
他言语间带着欣慰。
天下学子若因此向儒,小圣贤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。
张良轻叹一声:“惜乎苏先生非秦人,否则定要邀往庄中,畅谈数日。”
堂上,苏辰耳畔系统提示轻响,人气再涨。
他面色不改,心中清明——之所以能一举收获数万关注,不仅因讲述愈发纯熟,更因听客日益浩荡。
大明江湖客、大宋游侠儿、隋地武人与书生络绎而来,二十万人齐聚七侠镇,方有今日声势。
留客靠的仍是故事本身。
他轻展折扇,语声再度扬起,如溪流渐涌:
“再说那儒家第二圣,曹青衣。”
“七岁惊动京城,才气压翰林,天下文气若有一石,他独得八斗。”
“世人皆道大楚亡于红颜祸水,曹青衣——绝不认此污名!”
“天子怒可伏尸百万,匹夫怒,又如何?”
“那一日,他弃儒从霸,直入地仙,单枪匹马闯神都,无人能挡。”
“甘愿以死换天地清宁,以死正大楚清白,以死告世人——当年并无祸水,只有昏聩与阴谋。”
“战终,七朵气运神莲凋零,曹青衣力竭而亡,青衣散作烟尘,只剩千古**,犹在说书人唇齿之间。”
话音落处,满堂先是寂然,继而哗动四起。
江湖客扼腕称绝,书生们则怔怔出神,仿佛看见文字化作刀剑,墨汁涌成血潮——原来读书人,亦可如此雷霆万钧。
他身着青衫,七度出入敌阵,所经之处遍地伏尸。
黑白棋子如雨落,东离强者接连殒命,那人却拂衣长笑,踏着满地枫红飘然远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