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无声流转,转眼又是新的一天。
西夏皇宫的玉石台阶前,立着一位素衣女子。
风拂过她墨色长发,衣袂轻扬间宛若白玉雕琢的仙子临凡。
只是右颊上一道浅痕,为这完美添了半分人间烟火气。
她方才已读过新传的话本,知晓了其中所述种种。
“原来师父竟是世外仙客……”
她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繁复的纹路,“我所修的《小无相功》,不过是《长春不老功》的零落残篇罢了。”
微风送来庭前花香,她却恍若未闻。
许多昔日困惑此刻豁然开朗——为何当年与师兄切磋武道时,总觉两门心法气息相通,似同根同源。
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,在她素净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。
“师兄心里……从来都只有沧海一人。”
她忽然轻笑出声,笑声里浸着多年沉淀的苦涩,“我竟从未察觉。”
良久,她抬袖拭去泪痕,指尖停留在面颊那道细痕上。
眸光渐冷,如冬日封冻的湖面。
“师父莫怨**心狠。”
她望向南方天际,语声平静却决绝,“巫行云毁我容貌之仇,此生必报。”
算来距那人第二次散功之期已不远。
届时正是了结恩怨的最好时机。
但在那之前,她另有一处要去。
“七侠镇的说书人苏辰……”
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身影倏忽间已如轻烟消散在廊柱之间,只余声音袅袅不散,“且让本宫亲眼瞧瞧,你是否当真知晓天机。”
……
万里之外,天山绝顶。
灵鹫宫深处,梅剑捧着新到的话本疾步穿过重重帷幔,在一扇玄铁门前停住。
“主人,有要紧事禀报。”
门内静默一瞬,传来苍老的应允声。
铁门无声洞开,露出其中景象:红衣女童盘坐于寒玉榻上,周身流转着与稚嫩面容全然不符的浑厚气息。
正是执掌天山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天山童姥巫行云。
梅剑恭敬呈上话本。
巫行云接过,目光扫过纸页时骤然凝滞。
“属下已查证,”
梅剑垂首禀报,“那位名唤苏辰的说书人,似乎确有窥探天机之能。
话本所言虽惊世骇俗,却多半属实。”
巫行云沉默着读完关于逍遥派的段落,良久才挥了挥手:“退下罢。”
待密室重归寂静,那张始终威严的面具骤然碎裂。
九十余岁的天山童姥竟蜷起身子,孩童般呜咽起来。
“师父……您既尚在人间,为何从不回来看徒儿一眼……”
她攥着衣襟的手指节发白,“您可知这些年,徒儿受了多少委屈?”
泣语在石壁间回荡,诉说着同门背离的旧事,诉说着身形永驻童稚的痛楚。
门外侍立的梅兰竹菊四剑面相觑——她们从未听过主人发出这般声音。
哭泣声不知何时止歇了。
铁门再次开启时,巫行云已恢复往日冷峻模样,唯有眼角残存的水光泄露了方才情绪。
“备驾。”
她简短吩咐,“本座要亲往七侠镇。”
散功之期渐近,李秋水必会趁虚而来。
此行既可暂避锋芒,亦能向那位苏先生求问**之法——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无所不知。
“雪中的苏先生……”
她望向窗外连绵雪岭,低语随风散去,“便让本座亲眼见证你的能耐。”
……
同一轮明月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