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自幼失怙的她而言,不啻于暗夜中陡然照进的一束天光。
王语嫣闻言,嫣然一笑:“这是天大的喜事呀。
从今往后,你便有血亲在世了。
待得闲暇,设法与她通个消息,也好早日姐妹团聚。”
阿朱重重颔首,眼眶里蓄满的泪光颤动不止。
她终于有了妹妹,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,可心底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一旦推开,汹涌的渴望便再难止息。
“公子,阿朱僭越了。”
她朝慕容复欠身行了一礼,转身便掀帘而出。
凭栏处,一袭浅绯纱衣勾勒出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轮廓。
阿朱静静立着,目光投向白玉高台。
那道纤柔身影甫一现身,便引得楼下堂中宾客纷纷侧目。
惊叹与私语如水波荡开,人们揣测着她的来历,目光流连于她那清丽姿容与出尘气质之间。
“阿朱拜见苏先生。”
“承蒙先生青眼,将阿朱之名列入胭脂榜中。”
“今日冒昧,恳请先生……细说阿朱的身世来历。”
她提起最后一丝勇气说完,纱裙轻曳,屈膝便要跪下。
却在将触未触地时,一股柔和的力道凭空托住了她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白玉台上,苏辰语声温雅。
“既登胭脂榜,苏某自当遂你此愿。”
满堂江湖客闻言皆是一静,随即目光愈亮。
原来这女子便是阿朱!
果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,皎皎如月落人间。
再想到她尚有一位孪生妹妹阿紫,若二人并肩而立,一朱一紫,该是何等明**人的景致。
胭脂榜上所题之名,确非虚誉。
“只不过——”
苏辰话音微顿,“身世二字,未必总伴着暖色。”
堂中空气倏然凝住。
“未必美好”
,这轻描淡写的四字,在场众人听来,无异于一句沉重的判词。
苏辰素来言不轻发,既如此说,其中必有深意。
阿朱如何不知这话里的分量。
可**近在咫尺,她怎会因一句警示便却步?
“但请先生明言。”
她再度抬首,嗓音虽颤,眼眸却凝着孤注一掷的坚决。
……
白玉台上,苏辰轻轻一叹。
“既然如此,苏某便略说几句。”
“你与妹妹阿紫,出身并非寻常。”
“你们是大理国镇南王段正淳昔年游历江湖时,与一位名为阮星竹的女子所生。”
“段正淳未能予阮星竹名分,她只得将你们托付旁人抚养。”
“后来遭逢变故,你们姊妹二人辗转流离,天各一方。”
“而那时,段正淳已结束游历,归国继续做他的镇南王了。”
“你们的母亲阮星竹孤身寻女多年,却因线索渺茫,始终未能与你们相认。”
话音甫落,厅堂中哗然四起。
谁也未料到,阿朱的生父竟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大理镇南王。
大理虽为宋国藩属,终究是一方王侯,地位尊隆。
更何况段氏一族武名赫赫,在江湖上的声威犹胜诸多皇室。
但这身世于阿朱而言,却裹着锋利的残忍——她不过是段正淳江湖偶遇时一段露水姻缘所遗的私生女。
这般身份,在此世道之中,绝非光彩之事。
一时间,斥责之声从四处响起:
“好个镇南王,竟做出这等不堪之事!”
“平生最恨负心薄幸之徒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