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王重阳应允亲赴桃花岛,几人悬着的心总算略略放下。
光阴如流,一日倏忽而过。
大明境内,薛家庄。
幽深的练功室内,薛衣人缓缓睁开双目。
此刻他并未运使任何剑诀,周身却自然弥漫着令人肌骨生寒的凛冽剑意。
归隐封剑虽已十载,他从未有一日松懈对剑道的修持。
如今其剑术境界,较之当年纵横江湖时,早已高出不知几重。
“可惜了。”
想起谢晓峰,薛衣人不觉低叹。
若那人尚在人间,他定要再度提剑前往,真正分一次胜负高下。
心念转动间,他已整束衣袍,推门步出静室。
门外长廊下,老管家早已静候多时。
见薛衣人出关,连忙上前,语带急切:“庄主您可出来了!近日江湖上出了一桩大事。”
“何事?”
薛衣人随口问道,神色平淡。
他早已不理江湖**多年。
“庄主请看这个。”
管家递上一卷书册,“有位名叫苏辰的说书先生,排了一份‘大明剑神榜’,将您列在第七位。”
“第七?”
薛衣人嗤笑一声,顿时失了兴致,只当是江湖闲人胡乱编排的玩意。
若在年少气盛时,他或许已提剑去找那说书人论个分明;如今心绪沉淀,也不过当作笑谈罢了。
可当他接过书册扫视几行,表情却骤然凝住。
“谢晓峰……未死?还名列剑神榜第四?”
薛衣人几乎难以置信。
“庄主有所不知,”
管家忙解释道,“这位雪中苏先生近来名动江湖,皆传他有窥测天机之能。
据他点评,谢晓峰当年乃是诈死隐遁,只因在洞庭湖畔遇上了一位更胜于他的神秘剑神。”
“比谢晓峰更强的剑客……大明竟真有这等人物?”
薛衣人终于被勾起兴趣,“下一期何时开讲?”
“苏先生每五日一讲,下一期……似乎便是今日。”
管家回想片刻答道。
“今日?怎不早说!”
薛衣人瞪他一眼。
“庄主正在闭关,老奴不敢打扰……”
管家面露委屈。
“罢了。”
薛衣人挥了挥手,“你即刻去书坊候着,新刊一到,立刻买回。”
“是,老奴这便去。”
管家躬身欲退。
“且慢,”
薛衣人又叫住他,“笑人可在庄中?”
“二老爷一早便出门了,未说去向。”
“剑术未精,却不知勤修,终日闲散!”
薛衣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训斥之意。
“庄主对二老爷未免太过严苛了,”
管家试着劝解,“这十年来上门挑战的剑客,皆是二老爷出面应付。
如今关南一带唯薛家庄马首是瞻,也多亏二老爷经营有方。”
“区区家业,何足挂道?”
薛衣人摇头,“剑者若不能心无旁骛,终身便与巅峰无缘。”
管家只得苦笑不语,心下暗叹——有这般强大而严苛的兄长,不知是薛笑人之幸,还是其哀。
同一时分,七侠镇同福客栈中。
厅内早已人声鼎沸,喧哗议论不绝于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