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剑山庄的剑,从无败绩。
若不能胜,唯有一死。”
如今回想,字字如刃,竟是自己亲手将儿子推向了这条隐姓埋名的路。
“晓峰……是为父错了。”
老人倚着桌案,眼角渗出浑浊的泪。
王管家低声劝道:“老爷保重身子,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回三少爷。”
“对……对,立刻派人去找,暗中去寻。”
“那慕容家……”
“婚约之事,终究是我们有愧。”
谢王孙闭目叹息,
“待晓峰归来,让他亲自登门致歉。
如今……莫要再扰他们了。”
***
柳州边缘的苦海镇,巷子深处有间歪斜的茅屋。
几名衣衫破旧的人围坐在破木桌旁,碗里是清粥与菜叶,笑声却暖。
“阿吉!发什么呆,粥要凉了!”
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朝角落喊道。
被唤作阿吉的年轻人慢慢走近,手里捏着半张污渍斑斑的残纸。
“俺挑粪时捡的,上头鬼画符似的,你给念念?”
汉子咧嘴笑问。
不等阿吉开口,一旁被称作“娃娃”
的少女已将纸抢了过去。
她在这昏暗陋室里显得格外洁净,眼睛亮得像蓄着星光。
“剑神榜第四……谢晓峰……”
她轻声读着,忽然抬头:
“是那个十几年前天下闻名的剑神?他竟没有死?”
阿吉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。
谢晓峰——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,突然扎进他已平静十年的血脉里。
剑神榜只列他第四。
第四。
骨子里的剑意仿佛骤然苏醒,在血管中奔涌叫嚣。
他想握剑,想踏出这泥巷,想会一会那排在前面的三人。
“阿吉!”
汉子重重拍他的肩,笑声洪亮:
“往后娃娃不出门做工了,你俩好好过日子!我看你小子踏实!”
娃娃望过来,眼角弯成温柔的弧:
“我存了些银子,加上几件旧首饰,够买几亩薄田。”
“我们种豆种瓜,安安稳稳的,好不好?”
她的目光清澈,盛着磨难也未曾磨灭的期盼。
阿吉心里那团躁动的火,渐渐静了下去。
他迎着那目光,轻轻点头。
为了这缕目光,此生不复提剑又何妨。
夜缓缓落下,笼罩了茅屋,也笼罩了远处起伏的山峦。
天色将暗时,苏辰等人终于抵达福州城。
华山已在不远处,只隔数十里路程。
“要不要先找间客栈歇脚?”
黄蓉揉着眼睛问道,话音里带着倦意。
“整日就惦记着睡觉。”
苏辰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顶。
这动作不知何时成了习惯,倒也有趣。
他力道极轻,并不当真。
“我还在长身子呢,困倦些怎么了?”
黄蓉挺直腰板,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人家仪琳与你年岁相仿,怎不见她犯困?”
苏辰朝一旁的仪琳指了指。
小尼姑立刻小声应道:“出家人平日里睡得足,所以不易困乏。”
她这般老实认真的模样,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。
婠婠轻声道:“听闻华山山势险峻,夜里确实不宜攀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