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而想起昨日所得的那几件衣物与鞋履,苏辰心中也生出几分兴致。
此时不试,更待何时?
约莫半个时辰后。
婠婠、白清儿、黄蓉、鱼幼微各自整理妥当,神情愉悦地步入庭院。
可当她们瞧见院中静立的苏辰时,却齐齐怔住了。
只见苏辰已然换了装束,一袭绣着山峦河川的玉白色锦袍,足踏藕丝织就的云纹步履,腰间悬着一柄名为“扶乱”
的长剑,俨然是一位风度卓然的世家公子。
那锦袍、步履与长剑,皆出自白银签匣,皆是世间难得的珍品。
苏辰本就姿容绝世,有如谪仙临凡,再被这些华服宝器一衬,更显超凡脱俗,不似尘世中人。
尤其初来不久的黄蓉,望着这般景象,心中震撼难言。
“都好了?那便动身吧。”
苏辰随意说着,率先向楼下走去。
“公子此行欲往何处?”
白清儿快步跟至苏辰身侧,衣袂似有若无地轻触他的袖缘。
话音几乎贴着耳畔传来。
谁说女子不为容色所动?
“尚未想定。”
苏辰答话间,几人已至一楼堂前。
同福客栈的伙计们正在厅中忙碌,苏辰瞥见一个熟悉身影。
正是先前向他叩首的林平之。
这少年竟换上了一身跑堂装束,在堂前屋后奔走照料。
掌柜佟湘玉见状解释道:“这小子自愿做事,分文不取,手脚又勤快,不用白不用嘛。”
苏辰微微一笑,并不为这般举动所动。
正此时,莫小贝从里间跑了出来,急匆匆道:“嫂子,我想告几日假。”
“做什么去?”
佟湘玉立刻板起脸。
“我们衡山派的刘正风长老即将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了,莫爷爷传信让我早些回去。”
莫小贝说着,将一封信笺递了过去。
“刘正风要金盆洗手了么?”
苏辰神色微动,含笑道:“这下我知道该往何处去了。”
黄蓉好奇道:“去哪儿?”
“衡阳城。”
苏辰悠然答道。
不想方才起意游历,便遇上这般“侠士救美”
的机缘。
从前翻阅传奇话本时,他便对此类情节心向往之。
如今终于能亲身一历了。
……
同一时分。
大隋境内,通往大明的河道之上。
一艘三桅商船正顺流疾行,迅捷地掠过两岸苍山。
船首处,一道淡青身影静立风中,衣袂飘飘,意态闲适,俯瞰清波,从容自若。
一柄形制古雅的长剑悬于腰间,为她添了三分英气,也似在提醒旁人她身负绝世剑术。
此人,正是这一代大隋慈航静斋的传人,师妃暄。
“再往前行,便离了大隋疆域。”
师妃暄望着前方奔涌的江水,修习十数年的剑心通明之境,此刻却难以宁定。
她手中握着一卷书册,正是《雪中杂谈》的录文。
“这位苏先生,莫非真有窥测天机之能?”
“否则怎能对从未下山的我,也如指掌?”
师妃暄轻声自语,脑海中又浮现临行前师尊的嘱咐。
数日之前,慈航静斋,正殿之内。
“妃暄,你剑道已成,收拾行装,准备下山去吧。”
梵清惠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,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师妃暄抬起眼,眸中掠过一丝愕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