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白玉台上。
苏辰悠然举杯,浅啜清茶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他的推测没错。
在评点人物时,适当融入一些修饰与渲染,确实能让人气攀升得更为迅猛。
满堂喧哗在刹那间冻结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折扇轻展的细微声响,在死寂中竟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第六位,西门吹雪。”
话音落下,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,激起的不是浪花,而是无声的裂痕。
那张年轻却已刻满风霜的面孔,在无数目光中一寸寸褪去血色。
他曾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星辰,是无数剑客仰望的信仰。
谢晓峰的名字如远山沉入暮霭之后,他西门吹雪,便是江湖新的天穹。
人们说,这个江湖姓西门。
除了远在西海的那一抹孤云,再无人能与他平分秋色。
可如今——
第六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将一切传说碾成尘烟。
席位间,有人霍然起身,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盏,滚烫的水渍浸透衣襟却浑然不觉。
“不可能……西门吹雪……怎么会是第六?”
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。
更多年轻的面孔上写满茫然与愤怒,他们握剑的手在颤抖,仿佛信仰的支柱正寸寸崩塌。
这些人是听着西门吹雪的故事长大的。
他的剑,是划破长夜的闪电;他的名字,是江湖最锋利的符号。
可现在,有人告诉他们——
还有五柄剑,悬在他的头顶。
“苏先生……”
有人喃喃低语,望向白玉台上那道青衫身影的目光,第一次染上复杂的质疑。
若非这数月来,台上之人已如谪仙临世般刻入人心,此刻怕是早有剑锋出鞘的寒光。
喧嚣如潮水般再度涌起,却裹挟着前所未有的躁动与不安。
“西门吹雪自出道未尝一败,谁能凌驾于他之上?!”
“莫非……这江湖深处,还藏着我们从未听闻的握剑之手?”
“我不信……除非苏先生能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沸腾的声浪中,却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摇头,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。
江湖啊,从来就不是年轻人的江湖。
它是一条长河,浪花再耀眼,也不过是刹那的光华。
多少名字曾经如雷贯耳,最终却沉入水底,连涟漪都未曾留下。
薛衣人的剑,十年前谁人不惧?而今,又有几个少年还记得那一袭染血的衣袍?
第六——
对这些老人而言,这已是一个足够显赫的位置。
意味着这个名字,至少不会被时光轻易吞没。
而在二楼西侧的雅阁里,段天涯松开了不知不觉攥紧的拳头,掌心留下四道深深的月牙痕。
他苦笑着,将杯中已凉的茶一饮而尽。
“原来……我竟坐井观天至此。”
曾经那份深藏心底的期待,此刻如风中之烛,悄然熄灭。
若西门吹雪只居第六,他那融合了异邦诡谲的幻剑,又如何能够企及那座高不可攀的榜单?
身旁的上官海棠轻声劝慰,话音柔软,却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犹疑。
“段大哥的剑术源于东瀛秘传,苏先生纵有通天之能,也未必尽知……”
段天涯默然。
他的目光越过栏杆,落向台上那人平静无波的双眼。
这双眼睛,真的会有所不知吗?
与此同时,南厢的暗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