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空口作保,欲服众,只怕不易。”
此言堪称冒犯,满堂目光霎时汇聚过去。
只见一浓眉方脸、神情肃穆的中年汉子排众而出,坦然立于厅中,拱手道:“大宋单正,不过据实直言。
二位宫主不妨看看,此刻这同福客栈之内,除二位之外,可还有第三人愿为苏先生担保?”
四下里响起些微压抑的嗤笑。
不少来自大宋的江湖客认得这“铁面判官”
单正,知其性情刚直迂阔,果真不畏移花宫威势。
邀月眸中寒芒如冰刃掠过。
若非顾忌此时发作反于苏辰不利,单正此刻已是一具**。
怜星亦悄然蹙眉,心知局面已渐趋被动。
恰在此刻,客栈大门处忽起喧哗。
一行人鱼贯而入,脚步沉稳,竟抬着数只沉甸甸的箱笼。
为首之人朗声一笑,清越嗓音瞬间压过满堂低语:
“苏先生若需担保,算我陆小凤一个。”
众人愕然望去,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,不是名动四方的陆小凤又是谁?
他身侧,一位衣着素雅、气度温润的公子从容接道:“花满楼亦愿作保。”
堂中寂静一刹,旋即暗涌浮动。
花家少主,富甲天下;陆小凤其人,武功或许未臻绝顶,但其友朋遍及四海,少林名宿、武当耆老、剑道神话、奇人异士……皆在其交游之列。
他的承诺,分量之重,有时甚至胜过武力威慑。
谁也未料到,这两位竟会在此刻现身,且立场鲜明地站在苏辰一边。
单正浓眉拧紧,望向陆小凤:“陆大侠,莫非这位苏先生,亦是你的朋友?”
众目睽睽之下,陆小凤却摇了摇头,神色间竟带上一抹罕见的郑重:“单兄此言差矣。
苏先生乃陆某心向往之的世外高人,恍若云中仙客,陆某唯有仰止,岂敢妄称朋友,攀附交情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陆小凤交游何等广阔,纵是面对西门吹雪那等孤高剑客、木道人那般宗门泰斗,亦是以友相称。
如今对这名不见经传的苏辰,竟自承“不敢攀交”
,甚至喻之为“云中仙客”
?这苏辰究竟是何方神圣?
单正面露不解:“陆大侠此言何意?”
陆小凤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问道:“诸位可信,这世间当真有人能‘身不动,意已行千里;局未开,势已定乾坤’?”
堂中多数人闻言,皆下意识摇头。
此事太过玄奇,超乎常理。
三楼雅厢之外,慕容复眼底精光一闪,时机又至。
他轻咳一声,再度将众人视线吸引过来,从容开口:
“陆大侠此问,颇堪玩味。
在下不才,略陈浅见。”
他语调平稳,侃侃而谈,“所谓‘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’,古来多用以称颂兵法大家。
然其根本,在于战前详察敌我,周密筹划,方能料敌机先。
若对阵之时,于双方情势一概不知,仓促应对,纵然孙吴复生,恐也难保万全。
故而兵家素有‘临阵易帅,兵家大忌’之训,绝非无的放矢。”
这番话条理分明,合乎常理,引得周遭不少江湖客暗自颔首。
陆小凤听罢,唇角微扬,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采,只轻轻颔首:“慕容公子高见,确实在理。”
从前我绝不信有人能洞悉世间所有秘密。
但如今我信了。
苏先生推演天机的本领,实在叫人佩服得无话可说。
陆小凤的声音斩钉截铁,在堂中荡开。
满座皆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