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转身，朝铁幕的方向掠去。
白色风衣的下摆在灰白的光线里拖出一道残影，银灰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，像一匹被风撕开的绸缎。
胥梓琪捧着银镜从旁边跑过，镜面里的灰白色雾气在翻涌，她的嘴唇在动，像是在数秒。
玖悦怡背着音响跟在她后面，两个低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，发绳末端的毛球在灰白的光线里一晃一晃。
夏目目从我身边掠过。她的脸还是白的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。
“走。”我对她说。
她没回答。只是从我身边跑过去，步伐很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艾米丽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她站在我旁边，拳套上的深红色金属片已经暗下去了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温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我，嘴角那点笑容又回来了，但这次的弧度不一样。
“殿后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，然后转身，朝铁幕的方向跑去。
跑了几步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但我看到了—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然后她也消失在灰白色的光晕里。
我转过身，面朝那只手掌消失的方向。
灰白色的天光还在头顶照着，那些被标枪炸出来的坑还在冒烟，那些从掌心滴落的暗红色流体还在燃烧。远处，那些巨大的影子还在移动，但更远了——它们也在退。
大地又开始震了。不是那种从地底往上拱的震，是更远的、更沉的、像什么东西在远处移动的震。
一下，一下，间隔很长，但每一击都很重。
它在走。
不，它在转身。
那一千米长的躯体在铁幕深处缓缓转动，像一座正在改变朝向的山脉。地面在它脚下龟裂，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被震得飞起来，像一场倒着下的雪。
我没有看它。
我转身，朝铁幕的方向跑去。
靴底踩在灰白色的粉末上，没有声音，只有那种软绵绵的、让人心里发毛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。
凡尔登战旗收拢了，握在右手里，旗杆的冰凉透过掌心传上来，让那股还在体内翻涌的热稍微冷却了一点。
前方，那道铁幕在灰白的光线里泛着微光。不是纯黑，是更浅的、像被稀释过的墨色。它在旋转，在翻涌，在等我们穿过去。
叶轻语站在铁幕边缘，白色风衣的下摆被铁砂吹得猎猎作响。她在等我。
我加快脚步。
四十米。三十米。二十米。
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，不是震动，不是那些甲虫的窸窣。是另一种声音——更高，更尖，像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被撕裂。它在身后，在头顶，在——
我回头。
那道紫色的光从灰白色的天光里射出来。
不是从那只手消失的方向，是从更深处，从那片还在翻涌的、看不透的灰白色光晕里。
它像一根针，像一把剑，像一道被压缩到极限的闪电——细，快，亮得刺眼。
它射向我。
我来不及躲。
身体本能地侧了一下，但那道光太快了——快到我只能看到它拖曳的尾焰，紫色的，在灰白色的空间里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。
它射到面前的时候，我没有感觉到热，没有感觉到疼，只有一种——很奇怪的、像是整个人被浸进温水里的感觉。
那道光在扩散。
不是爆炸的那种扩散，是“罩”。它在我面前炸开，变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紫色光球，把我和旁边两个人一起罩了进去。
夏目目。她离我最近，不到两米。
那支还没射出去的金属反射箭还搭在弓弦上，银白色的箭杆在紫光里泛着冷光。她的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里倒映着那片正在合拢的紫色光幕。
艾米丽。
她也在光球里。
拳套上的深红色金属片在紫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，重心压在左脚上，右拳收在腰间——标准的格斗起手式。但她没来得及出手。
光球合拢了。
那一瞬间，我听到了叶轻语的声音——从铁幕边缘传来的，短促的，变调的——“阿澪——！”
然后世界碎了。
不是之前进铁幕时那种感知上的碎，是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碎。紫色的光在视野里炸开，把灰白色的天光、铁幕的边缘、叶轻语的身影——全部撕成碎片。
那些碎片在紫光里旋转，在坠落，在——
脚下空了。不是地面塌陷，是“消失”。
那些灰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