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支标枪同时射出去，朝那片区域覆盖过去。爆炸连成一片，火光把灰白色的空间照成橘红色。
那些甲虫——几十只，上百只——在火焰里消失。
魔力反哺回来。像海啸，像雪崩，像一整条河流倒灌进心脏。
我的视野在那一瞬间模糊了一下，又清晰。
心跳从每分钟六十次飙升到一百二十次，又从一百二十次飙到一百八十次。它在加速，在过载，在——
我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进去的时候，带着铁锈味，带着血腥味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、像是能量过载时的焦糊味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声音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魔力太多了。用不完。”
我抬起双手。二十四支火焰标枪同时在身体周围成型。
它们旋转着，排列成两个同心圆，内圈十二支，外圈十二支，像一圈被点燃的行星环。
铁黑色与猩红色的光芒在灰白的空间里炸开，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明暗分明。
我看到霍来休瞪大了眼睛。看到赵铁军的戟停在半空中。
看到胥梓琪捧着银镜的手在抖，镜面里的雾气在剧烈翻涌。
玖悦怡蹲在音响旁边，嘴巴张成一个O型，音响的开关按到一半，忘了按下去。
夏目目搭在弓弦上的手指松开了，那支金属反射箭没射出去，箭杆上的银白色纹路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。
叶轻语站在我左侧，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二十四团燃烧的火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但她的嘴角——弯了一下。
艾米丽站在右侧，拳套上的深红色金属片在火光里泛着血一样的光。
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我，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她笑了，那沙哑的笑声在频道里荡开。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说，“真他妈有意思。”
我没理她。
目光扫过那片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些刚从地底钻出来的甲虫——几十只，上百只——在火光里愣了一瞬。
它们的复眼盯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火焰标枪，盯着那些正在旋转的铁黑色与猩红色的光芒。它们在后退。
但地底还在往外涌。更多的甲虫在从灰白色的粉末里爬出来，更大，更密，更快。
我把手指向它们。
二十四支标枪同时射出去。
那不是投掷，是“解放”。
二十四道尾焰在灰白的空间里划出二十四道灼热的弧线，朝那片正在涌动的虫群覆盖过去。爆炸——不是一团一团的，是连成一片的。
火光把灰白色的空间烧成橘红色，把那些甲虫的甲壳烧成灰烬，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烧成玻璃。
魔力反哺回来。
更多了。
多到我开始觉得——饱。不是吃饱的那种饱，是能量太多、身体装不下的那种饱。
它在血管里乱窜，在肌肉里鼓胀，在骨骼里震荡。
我的皮肤在发烫，头发在飘动，那些火焰——那些悬浮在我身体周围的、还没来得及射出去的火焰标枪——在自动成型。
三十二支。
它们悬浮在我头顶，旋转着，排列成三层同心圆。
内圈八支，中圈十二支，外圈十二支。铁黑色与猩红色的光芒在它们表面流淌，在空气中交织，在我头顶形成一圈燃烧的王冠。
比头上戴着的那个还大。
“庞队——”霍来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、像是敬畏又像是震惊的东西，“你——你还撑得住吗？”
我偏过头，看着他。
他的面罩上全是灰白色的体液，戟刃上挂着碎肉，那双眼睛在火光里瞪得滚圆。
“撑得住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撑。”
“撑？”
“魔力太多了。用不完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头顶那三十二支正在旋转的火焰标枪，看着那些在火光里不断成型的新的标枪——三十六支，四十支，四十四支。
它们在成型。
不需要我刻意去造，是战火在自动凝聚。
那些反哺回来的魔力在找出口，在自动转化为火焰，在自动凝成标枪。
我的身体只是一个通道，一个把杀死甲虫的魔力重新变成武器的通道。
杀得越多，魔力越多。魔力越多，标枪越多。
标枪越多，杀得越多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、闭合的、正在加速的圆。
四十八支。
我抬起双手，朝四面八方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