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幽绿色的复眼连成一片，像一条正在流淌的荧光河。
我能听到它们甲壳摩擦的声音了——沙沙沙沙沙沙——像无数把刀在磨石上来回刮。
大地在震颤着。
两百米。
一百五十米。
一百米——
“杀！”
十六个人同时冲出去。
不是跑，是“撞”。
靴底蹬在铁砂上，炸开十六团黑雾。
那些全覆盖重甲的轮廓在黑暗里像十六颗出膛的炮弹，拖着铁砂和残影，正面撞进那片幽绿色的荧光河。
最前面那只甲虫还没来得及张嘴，戟尖已经从它头顶刺入，从腹部穿出。
四棱破甲锥在它体内旋转，把内脏搅成碎末，灰黑色的体液从伤口喷涌而出。
手腕一转，月牙横枝勾住甲壳边缘，发力——整只甲虫被挑起来，在空中翻了两圈，砸在后面三只身上，滚成一团。
第二只甲虫从侧面扑过来。
嘴张开，那两片硬壳里的锯齿朝霍来休的腿咬去。
他左脚后退半步，戟杆下压，枪尖从下往上撩——从甲虫的下颚刺入，从头顶穿出。横枝卡在甲壳里，他借力转身，把那只还在抽搐的甲虫甩出去，砸翻了另外两只。
赵铁军在左侧。
他的戟法不一样——更狠，更猛。
戟尖刺进一只甲虫的胸口，没拔出来，直接往前推。
那只甲虫被他推着往后撞，撞翻了后面三只，四只虫滚成一团。
他抽出戟，横枝上的锯齿带出一串碎肉，转身横扫，戟杆砸在另一只甲虫的侧面——甲壳碎裂，灰黑色的体液溅了他一身。
周海在右侧。他的戟法更巧，更快。
戟尖在一只甲虫的头上点了三下——第一下破甲，第二下穿肉，第三下碎骨。
那只甲虫甚至没来得及张嘴，就瘫在地上不动了。
他没停，戟杆一转，横枝勾住另一只甲虫的腿，一拉——那条腿从关节处断开，灰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。
那只甲虫失去平衡，歪倒在地上，被他一戟刺穿头颅。
其他人也在跟上，总的来说，我们在缓慢的移动着——在虫潮里。
五十个人，五十把戟，在黑暗里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每一秒都有甲虫倒下。不是一只一只的，是一片一片的。
戟尖刺穿甲壳的声音，横枝切割肢体的声音，甲壳碎裂的声音，体液喷溅的声音——全部混在一起，在铁幕里回荡。
那些灰褐色的尸体堆成小山，又被后面的同类踩碎，灰黑色的体液在地上汇成小溪，在车灯光柱里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但更多的还在涌上来。
我沉默的看着，其实最开始的想法，战争之红的武备和现在的可不一样。
黑暗里，戟刃在车灯光柱的边缘翻飞，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只甲虫倒下。
那些灰褐色的尸体在铁砂地上堆成一道弧形的矮墙，后面的甲虫踩着同类的碎壳往上爬，又被戟尖捅穿、挑飞、砸回虫群里。
我站在后方，看着这一切。
五十个人，五十把戟。
他们不需要我下令，不需要我指挥——霍来休在频道里的声音像节拍器一样稳定，左翼推进，右翼收缩，正面顶住。
那些重甲在黑暗里移动，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，把涌上来的虫群一点一点碾碎。
效率很高。
比我预想的还高。
脑子里闪过出发前那天的画面。
驻地装备库，银白色的灯光把那些陈列架照得雪亮。我站在那排战戟前面，身后跟着霍来休和几个工程院的教授。
“冷兵器？”霍来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。
我点头，手指划过其中一把戟的枪尖。四棱破甲锥，棱线锋利，指尖能感觉到那种刻意打磨过的锐度。
“热武器弹药有限。”我说，“而且——”
我顿了顿，想起情报中心传过来的那张卫星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，“那些甲虫太多了。五万只。就算每一发子弹杀一只，也要五万发。加上火炮，加上补给线——”
“弹药打完就没了。”霍来休接上我的话，那双眼睛里的光很稳，“但人还有力气。”
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教授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
“庞少校的思路是对的。根据我们之前的测试数据，在您的【统御】加持下，战士们的身体素质增幅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十，但那是在常规状态下的数据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，我们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——增幅不是线性的。负重越重、消耗越大、战斗强度越高，增幅的实际效果反而越